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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差,但最受欢迎的交响乐团

(原文发表于《外滩画报》旗下分类媒体“靠谱”,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请访问

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MDcwMTE5Nw==&mid=209091871&idx=1&sn=e7edd8b303421da1c688b1e054285aff&scene=1&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rd&ep=ClEauzdcJ%2C1653689003%2CClEauzdcJ%2C1653689003

以获取音频和视频信息。)

很少人会把英国军港朴茨茅斯市与音乐联系起来,然而,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一支由朴茨茅斯艺术学院(Portsmouth School of Arts)当地学生组建,成立于 1970 年的“朴茨茅斯交响乐队”(Portsmouth Sinfonia)却在英国乐坛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潮。

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入团条件——凡申请加入乐团者,必须符合以下两点:要么从没学过音乐;如果学过的话,入团后必须负责一件没学过的乐器……


是不是很好奇这样的乐团演奏出来是什么效果?请听音频:



这是朴茨茅斯交响乐队在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不可思议吧,这样的乐队居然能在阿尔伯特厅演出!)的音乐会上演奏柴可夫斯基的“A调钢琴协奏曲”。

——等等,柴可夫斯基的那首钢协不是降 B 调的吗?是啊,但如果不改成更容易演奏的 A 调的话,乐手们可就 hold 不住了。(不过,其中钢琴部分确实是由专业演奏家弹的,这也更反衬了乐队的“车祸”效果。)

不熟悉这首曲子的朋友,这个是正常版……

而与这些乐手比起来,他们的指挥(就是下图唱片封面上这位长相英俊的小哥)更是了得:他从来都是“背谱”指挥的——因为,他不识谱。

布莱恩·史密斯(Brian Smith)曾是乐队一员,据他说,演奏时首先要尽可能弄出最好的效果,特别是那些众所周知的旋律片段。

当然,对乐手们来说,更重要的是不能笑出声。这一点很难做到,特别是在现场演出时,要控制自己不被观众们的开怀大笑感染,实在颇不简单。

而这样一支学生乐团,不仅在伦敦各大音乐厅举行了颇受欢迎的音乐会,还录制了多张畅销唱片。他们是如何成功的呢?


唱片封面上赫然写着:“世界最差交响乐团”……


要知道,乐队创建者、英国作曲家理查德·加文·布莱尔斯(RichardGavin Bryars)的初衷可不只是要逗乐听众那么简单——当然,妙不可言的幽默效果确实为乐队带来了可观的票房和录音收入。

布莱尔斯在大学里学的是哲学,同时在爵士乐队中担任贝斯手。踏上作曲之路,是受到 John Cage、Morton Feldman、Earle Brown 等美国作曲家和“极简主义音乐”的影响。他曾向 John Cage 拜师,短暂学习过一段时间。

1969 年,他创作了成名作《泰坦尼克号的沉没》(The Sinking of the Titanic)。这是一首典型的拼贴音乐,布莱尔斯将泰坦尼克号沉没时船上乐队演奏的音乐片段作为基础,其上加入的数层音响包括各种噪音以及幸存者的录音片段。

与 John Cage 一样,布莱尔斯也着迷于探索音乐中的不确定性。他为朴茨茅斯交响乐队选择的曲目都是一些妇孺皆知的大俗作品,并有规律地安排排练,为的是保证乐手们对音乐至少有一个基本印象。

如此一来,尽管乐手们无法胜任技术要求、不断走音冒泡,他们的音乐还是大体上“正确”的——每个音或多或少地落在“正确”的音附近,听众们也能够认出他们演奏的是什么作品。这样一种模糊、充满不确定性的效果,正是许多当代作曲家所追求的。

布莱尔斯的实验很快吸引了一批志同道合者。他的两位好友,英国作曲家迈克尔·奈曼(Michael Nyman)和音乐制作人布莱恩·伊诺(Brian Eno)都加入了乐队。(当然,是演奏他们不熟悉的乐器——前者是“尤凤宁号”,后者是单簧管。)

众所周知,Brian Eno 后来成为了“氛围音乐”(ambience music)的创始人之一。他认为,在留声机发明之前,许多欧洲小镇都有自己的乐队,乐手们或许一辈子都没听过几回“正确”的演出,演奏水平自然不会比朴茨茅斯交响乐队高多少。

虽然录音技术使“正确”的音乐不再成为大城市居民的专利,但地方乐队演出的灵性与多样化也随之消逝。与工业产品一样,现代的古典音乐演出已经标准化,而朴茨茅斯交响乐队的音乐,则提醒听众们不要忘记丢失的传统。

Brian Eno

他们 1974 年发行的专辑“Portsmouth Sinfonia Plays the Popular Classics”


可惜,朴茨茅斯交响乐队的成功并没有持续多久。讽刺的是,乐手们越来越熟悉手中的乐器,乐队的效果也打了折扣,于是在 1979 年举行了最后一场音乐会后,乐队就解散了。

不过,数年前,朴茨茅斯交响乐队再次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他们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录音(当然只有开头)在网络上爆红,并被许多流行歌手使用在作品中。

这是正常版:


就让我们以朴茨茅斯演奏的版本收尾吧。祝大家永葆初心。


视频:《听朴茨茅斯交响乐队演奏“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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