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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人类学之父:“我帮助审判萨达姆”

Clyde Snow于1928年出生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州,如今已耄耋之年。他获得人类体质学博士学位,在民航医学研究所做了数年空难受害者的研究之后,他开始转向法医学。Clyde参与了一系列在美国家喻户晓的尸骨认证案件,积极为人权组织(Americas Watch)工作,还培养了大批法医人类学家。以下是他的自述:

从小见证生老病死

我父亲是得克萨斯州西部的一名乡村医生,那儿非常落后,他负责给方圆30英里的人们看病。我经常跟他一起出诊。在他的病人中,有些人死于暴力,这让我从童年开始就对生命的整个过程直至终止都相当熟悉,当然,也包括生命的开始,因为我父亲也助产了上千名婴儿。这些都激发了我的兴趣,尽管我后来并没有学医,但小时候的经历对于我现在所从事的骨骼鉴定工作有着非常大的帮助。

在我曾经参与过的案子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John Wayne Gacey,他在1973-1979年间杀害了33个男孩以及一个年轻男子,并把这些人的尸体埋在他位于芝加哥城郊的一个房子底下。在这33个死者中,除了一个以外,其他全部都是窒息而死,一些被塑料袋套在头上闷死,另一些则是被绳子勒死。出庭指证这类人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同寻常的经历。

挖掘尸骨,审判萨达姆

在萨达姆的案子中我的证词是有关1988年1989年之间发生在库尔德人民身上的屠杀运动,此次惨剧是由萨达姆•侯赛因统治下的伊拉克暴力集团制造的。

1991年,我去库尔德斯坦参加一个人权活动,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举证萨达姆犯下的屠杀罪行。在那里我和来自阿根廷、危地马拉、智利的人类法医学家组成团队(这些人不少都是我培训过的),一起发现了很多坟墓。我们挖掘坟墓,提取相关证据,检查尸骨情况。在一个曾遭受化学武器袭击的村子里,我们从炸弹坑里取样。那次袭击导致多人死亡,还有很多的人受伤。

我们把这些样品送到英国做分析。令他们非常吃惊的是,他们在样品中发现了血清的痕迹。证明像血清这样复杂的化学物质经过很长时间还能被检测到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在1991年,将血清作为证据还是非常地不现实。

2006年,萨达姆终于被审判,从我参与屠杀的取证到亲赴法庭做呈堂证供,时间长达15年之久。这次审判,是我在世界各地出席了那么多次审判以来,第一次遇到被告得到法官的允许向专家发问。萨达姆并不知道我是谁,我来自哪里,他想要挑战我的能力。

他说伊拉克到处都有乱葬冈,他怎么知道我说的那些坟墓不是上千年前苏美尔人的呢。对此我极力指出,尽管我知道苏美尔人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但我不知道苏美尔人竟是如此先进——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戴着电子表,而且都停在了1988年8月28日或那天前后。不幸的是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辩解,最后法官命令他坐下。

我的证词能够有助于最后的判决,这让我感到满足。以前一些国家的领导人比如伊拉克基本上都能免于审判。但最近几年这种情况开始改变。现在,这些国家的领导人也可能被带上法庭问责。他们不再被免除罪行。我希望这件事件能够在将来对其他国家的领导人起到警示的作用。

孩子的尸骨是最让人难过的

无论是在哪里——美国普通的刑事案件或者是其他国家的人权案件,最最困难的是处理儿童的尸骨。比如几年前在中美洲的萨尔瓦多,我和一个阿根廷团队一起调查发生在一个村庄中的大屠杀。在这个村子里,有一天,所有孩子被带到教堂附近的一栋房子里,一整天都被困在那里。与此同时他们的父母和祖父母正在被质问和杀死。在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几个士兵走进屋来,用手枪和手榴弹向所有的孩子扫射。很多年之后,我们发现了136具儿童的尸骨,这些孩子的年龄从刚出生到十三四岁。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极为痛苦。但是我必须时刻记住,当我在工作的时候,绝不能多愁善感,这会影响我们的客观性——我们必须用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方式进行调查。

只要你真正做好自己的工作,那么在看到你的报告之后,原告和被告都能被你的客观性和可信度所征服。那就是我们所努力追求的。

Clyde Snow 曾经说过:“骨骼和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一辈子为人权奋斗,他帮助审判了那些大屠杀的独裁者,还有那么多连环杀手。真希望能有一部关于他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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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发布于2010-12-01, 本文版权属于果壳网(guokr.com),禁止转载。如有需要,请联系果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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