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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自然控没人理的帖子啊,这么好的采访没人理,没天理啊——投错小组的下场

几年前的一个采访了,给一本童书《小寐龙的时空大冒险》做的采访,嗯,采访做得真好啊!有图片!但是找不到放哪里了,乃们等我找找!

徐星,著名恐龙专家,中国科学院古脊椎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寐龙化石的研究者。

采访/吴欧 摄影/赵钢

Q: 寐龙化石是在哪里发现的?那里还有发现过其他的恐龙化石吗?

A: 寐龙化石是在辽宁省北票市一个叫做陆家屯的地方,由当地的农民发现的。陆家屯曾经发现过很多属于热河生物群的的化石,比如帝龙、神州龙、鹦鹉嘴龙、热河龙等恐龙,还有两栖类当中的蛙类、爬行动物当中的蜥蜴类以及一些原始的哺乳动物,比如爬兽等等。可以想像,当初那里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Q: 通常科学家们怎么发现化石?怎么挖掘化石?

A: 陆家屯是一个很有名的化石采集点,包括它在内的辽西地区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化石出产区,出产的化石数量非常众多,所以通常每年研究人员都会组织力量去那里考察,发掘化石。由于辽宁化石太丰富了,所以一般都能发掘到化石。

通常状况下,科学家寻找和发掘恐龙化石会在戈壁地区,这里植被稀少、岩石露头多,比如我国新疆的准葛尔盆地、内蒙的二连浩特和临河地区。在这样的地方,如果有化石的话,会比较容易被发现。

至于说找化石,那倒真是一个比较乏味的过程。通常我们会带着一把地质锤, 在可能含有恐龙化石的岩石上寻找,上坡下坡,边走边找,每天要走很长的路。找化石需要很多与地质有关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当然有时候还需要很有运气才行。

挖化石就简单很多啦,很多时候它更多的是一个体力活儿。通常我们会提前判断化石大概有多大,然后把连同埋藏化石的岩石一起挖出来,用麻袋片和石膏包起来,打成一个我们叫做“皮套克”的大包裹。如果有些化石特别巨大的话,我们也会有木板做成很大的套箱,连同化石和岩石一起封进套箱里。由皮套克和套箱保护着,化石就比较方便运输,也不会受到挤压或者其他破坏。运回实验室的化石,去掉皮套克或者套箱,把岩石一点一点修掉,才可以进行研究。

Q: 科学家是怎么确定寐龙生存的年代的?

A:陆家屯因为产出了大量的鹦鹉嘴龙化石,能大致知道寐龙是属于白垩纪早期,也就是大约1~ 1.45亿年间。一些学者又采用放射性同位素的方法测定产出这些恐龙化石的地层年龄,可以比较精确地确定寐龙大约生活在1.25亿年前。

Q: 这只寐龙大约是在多大的时候死去的?

A:就像给运动员测定骨龄一样,动物也可以通过骨骼了解它们的年龄,但目前我们还没有对这只寐龙做过很精确的骨龄测定。不过,这只寐龙的骨骼愈合程度还不完整,所以大致可以推定这只寐龙的年龄并不大,大约是幼年晚期或者成年早期。具体到年龄来说,一般这种个头的小型恐龙,最多也就能活个十岁八岁的,那么亚成体的年龄就应该挺小的了。

Q: 怎么推测出来这只寐龙是在睡觉的时候死去的?

A:动物的行为学信息在化石中能够保存的机率非常小,只有一些特例的埋藏情况才能推测出来一些,比如说窃蛋龙,最初给它取名叫“窃蛋龙”的时候,是因为1923年美国的一位科学家在蒙古的戈壁上第一次发现它的化石的时候,它的骨架在一窝恐龙蛋附近。当时的科学家认为它正在偷别的恐龙的蛋,于是给它取名叫“窃蛋龙”,落下了这个颇为不好的名声。但在上个世纪90年代左右,又有科学家在发现了完整的窃蛋龙化石,它的身子下面正好有一窝蛋,而它的姿态很像是一只恐龙妈妈正在孵卵。于是,现在一般认为窃蛋龙不是在偷蛋,而是在孵卵。如果按照这具化石来命名,这种龙有可能被叫做“孵蛋龙”。但到底是不是在孵卵呢,也有科学家不同意,他们认为这也有可能是这只动物正在下蛋的时候死的。根据国际动物命名的法规,一个已经确定了物种的名字是不能改变的,所以它还得叫窃蛋龙。

同样的道理,寐龙现在这个姿态,也未必就一定是睡觉。 实际上,小型恐龙盘起来这种姿态,在化石中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现。上个世纪90年代初,科学家们在内蒙发现的一种叫做中华似鸟龙的恐龙化石,那个化石的保存姿态就和这只寐龙几乎是一模一样,但那时并没有人说它是睡觉的恐龙。

就寐龙来说,起初我也没有意识它可能是在睡觉,就是觉得它和十几年前那只中华似鸟恐龙的姿态一样,很有趣。有一天我在观察它的时候,忽然发现,它的姿态跟现在的鸟睡觉姿态很像。现在有很多人观鸟,有机会你也观察一下鸟睡觉的姿势,你就会发现,鸟睡觉时把嘴巴甚至是脑袋藏在翅膀下面,双脚缩进肚子下面,这样做可以保暖。而这个化石的保存情况这么完整,也就是说这只恐龙几乎是在没有任何扰动的状态下死去的,说明这个姿态是这只恐龙的一个日常生活状态,所以我推测它是在睡觉的时候死的。相关的沉积学和埋藏学信息也支持这种推测。但是实事求是地说,这也不能说明它肯定就是这样睡觉的,只能说目前的证据表明它是以这种姿态睡觉的可能性最大,而大部分人认为这个说法还比较合理。

Q: 它可能的死因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毫无扰动的情况下死去呢?

A:辽西这个地方,科学家通过野外考察和化石发掘,发现这里沉积有一层层的火山灰,这说明这里有过频繁的火山喷发。火山喷发是很严重的自然灾害,也是导致生物集群式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们推测,是火山喷发的毒气先毒死了沉睡种的寐龙,接着火山灰沉积下来迅速将它掩埋,所以才能让它保存得如此完好。

Q: 正如您刚才所说的,这只寐龙和鸟非常相似,那怎么确定这是一只恐龙,而不是一只鸟在睡觉呢?

A:在古生物学中,划动物是鸟的界线的确不是那么很清晰。这是因为在进化中,恐龙向鸟类的进化既不是直线的,也不是突变的,而是一个枝状的、渐进的过程,你很难说从什么地方画一条线,这边是恐龙,那边就是鸟。事实上,科学家在判断一块标本是恐龙还是鸟的时候,也曾出现过反复或者偏差。

但这个问题对于古生物学家来说又不算一个问题。对于一个标本来说,我们分析它们的亲缘关系如果跟现代的鸟类更近的话,我们就说它是只鸟,而如果它和已知的某个恐龙关系更近的话,我们就认为它是一只恐龙。针对寐龙来说,它是比较典型的伤齿龙类的一种,所以判断它是鸟还是恐龙,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Q: 既然寐龙这么像鸟,那么它像鸟一样有羽毛吗?

A: 寐龙因为标本很少,目前只有这一件,而发现这件标本的岩石性质不适合保存软体组织,所以在这件标本上没有发现羽毛的痕迹。但是其他伤齿龙类的恐龙是有羽毛的,所以我们推测寐龙应该也有羽毛。

Q: 既然有羽毛,那它会飞吗?

A: 飞行也像行为学特征一样是很难判断的,不过要研究一个动物能不能飞也是有办法的,比如我们分析它的体重、它的前肢的比例,结合羽毛的话能形成多大的一个浮力面,这个力量是不是足以支撑起它的体重。不过这个方法在临界状态或者过渡阶段的时候也挺难判断的。但是针对寐龙来说,它离这个过渡状态都离得挺远的,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它还不会飞。

Q: 寐龙像鸟类一样是温血动物吗?

A: 现代的鸟是典型的温血动物,更精确地说是内温动物,而原始的鸟类是不是典型的温血动物现在都还挺有争议的。一般认为,恐龙应该还没有到现代鸟的新陈代谢水平,但是它显然比其他爬行动物的代谢能力更强,可以说是接近于温血的水平。实际上它蜷起来的这种睡眠姿态很可能就是为了降低热量散失,也显示它应该是新陈代谢水平比较高的动物。

Q: 我们能知道寐龙吃些什么吗?

A:伤齿龙是兽脚类恐龙的一种,以前认为兽脚类恐龙都是吃肉的,不过现在越来越多的发现证明兽脚类恐龙的食性其实是很复杂的,除了吃肉的之外,有些很明显是吃植物的,也有些应该是杂食的。就寐龙来说,从它的牙齿来看,我觉得它比较适合吃昆虫,不是典型的吃肉的动物,所以我觉得它的食性应该也比较多样,昆虫和肉类可能都会吃一些。

Q: 发现这个寐龙,有什么意义吗?

A: 一般来说,古生物学的研究是通过化石提供的形态学方面的特征,推测生物的演化过程, 偶尔有保存得特别完美的化石才能推测一些古生物的行为学特征。由于材料稀少,所以恐龙的行为学研究一直是一个比较薄弱的环节,而寐龙为恐龙的行为学研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素材。另外,寐龙与鸟类在形态和行为学上的相似,也为鸟类起源于恐龙提供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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