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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物种日历】11月23日 东亚魔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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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物异名这种事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了,就比如我们今天要介绍的东亚魔芋Amorphophallus kiusianus在《中国植物志》上的名字却是疏毛磨芋。毕竟,每个物种唯一确定的拉丁文学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诞生的嘛。老朋友们可能还会记得,《中国植物志》有时会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一个生僻的名字作为中文正式名,比如裤裆果改成更文雅的苦糖果、马铃薯被生搬教条定成阳芋等等。


说了这么多,今天的主角我们还是喊它作东亚魔芋好了。图片: srsrkrkr.seesaa.net

天南星科的魔芋属,在《中国植物志》写作“磨芋属”,看起来和上面说的改名理由差不多,不过事实并非如此。魔芋属植物分布在从西非到大洋洲的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我国也是原生分布地之一,人们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这类外观诡异的植物,给它们起名叫“由跋[bá]”或“蒟蒻[jǔ ruò]”,后者至今还在使用。“磨芋”一名最早的书面记载是清代《植物名实图考》中的“衡山产蒻头,俗呼磨芋,亦曰鬼芋”,到了近代才慢慢就变成“魔芋”。


《植物名实图考》中关于魔芋/磨芋的记载。

魔芋or磨芋?是同种东西

不管是“魔”还是“磨”,其实都挺形象的,东亚魔芋的魔性体现在从上到下的每一个结构中。它的地下部分是一个扁球形的块茎,小的直径寸许,大的和柚子差不多。


东亚魔芋的块茎。图片:firefly nursery

它的须根着生位置和之前介绍过的一些仙客来类似,是从块茎顶端长出来的。被须根包围着的是一个芽,每年春天萌发出一片巨大的叶子,高度大概一米多,看上去很像一棵小树。


东亚魔芋刚长出来的新叶。图片:srsrkrkr.seesaa.net

其叶柄直立而光滑,外皮墨绿色带浅色斑块,远看挺像蛇皮的花纹。东亚魔芋的叶片三裂,每个裂片又分了两叉,每叉上又有羽状小裂片,幼嫩时如同一群触手,完全展开后亭亭如盖。


叶的分裂方式和蛇皮花纹。图片 :srsrkrkr.seesaa.net


东亚魔芋的叶片。图片:plantdelights.com

如果你看到了一株东亚魔芋的叶子,那么在这一个生长季内你估计很难看到它开花了。东亚魔芋会在营养生长期长叶子、进行光合作用、积蓄营养物质,以备来年开花之需,花后再继续长新叶。在开花的年份,块茎顶端抽出的不是叶芽而是一个花序,花序柄的外观和叶柄差不多,也是蛇皮花纹,顶端则有天南星科最显著的特征——佛焰花序。


东亚魔芋的佛焰花序。图片: plantdelights.com

魔芋开花 都是臭的吗

花序外围的那一圈“围脖”不是花瓣,而是被称作佛焰苞的总苞片。它的苞片外侧也是蛇皮纹,内侧暗紫红色带白点,将肉穗状的花序包围在正中央。棒状的花序可以分成三部分:最上端一大截黑色圆锥体,是由不育雄蕊和花序轴合生成的海绵状结构,叫做附属器;中间一段米黄色的是雄花序;最下面绿色的是雌花序。


附属器(上)、雄花(中)和雌花(下)。图片:exotic-plants.de

东亚魔芋的传粉过程是一个精妙的圈套。在它开花后的第一天,雌花会先成熟,而雄花则要过一天才成熟,但雌花能接受花粉的时间却只有一天——也就是说,东亚魔芋无法自株授粉。


开花第一天的附属器(上)和尚未成熟的雄花(下)。图片:srsrkrkr.seesaa.net

在雌蕊成熟的这一天,附属器会释放腐尸般的臭味,不过并不是很浓郁,我们人类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但蝇类等食腐昆虫却能从远处循“香”而来。与此同时,附属器的温度还会升高,再加上黑色、毛茸茸的表面结构,让昆虫误以为这是个哺乳动物尸体。不过,魔芋属植物开花并不都是臭的,像滇魔芋A. yunnanensis散发的就是浓烈的香气。


开花第二天的成熟的雄花(上)和已授粉的雌花(下)。图片:srsrkrkr.seesaa.net

杯状的佛焰苞底部和雌花一起构成了易进难出的陷阱,觅食的昆虫掉进去后,会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把身上携带的其它植株的花粉传给雌花。等到第二天雌花耷拉下来以后,觅食的昆虫才会被放出去,这时雄花已经成熟,艰难逃脱的昆虫身上也就沾上了花粉,传给下一个把它骗过去的花序。

魔芋的果实也很魔性

授粉后,佛焰花序的大部分结构都会干枯脱落,只剩下雌花慢慢发育成浆果。其果实最早是浅绿色的,随着生长会慢慢转红、最后变成深蓝,整个果序上的果实成熟顺序是由上至下,所以我们看到的往往是个渐变色调,每个果实中都有一粒种子。


由绿色转为红色再变为蓝色。图片:jcra.ncsu.edu、plantdelights.com

东亚魔芋也有不经授粉就结出种子的单性结实现象。严格地说,它们授粉后结出来的,也并不是真正的种子,其内部没有胚根、胚芽、子叶等结构,而是一个精卵结合后直接发育成的小块茎。


两种不同的魔芋,果序上的果实都是上老下新,呈现渐变色调;最上方的是成熟的果实。图片:ebay.com


东亚魔芋倾情演绎:死灵法师变身魔法少女绘图:翼狼Elang

魔芋属的魔性一言难尽,而“磨”解释起来就简单得多了。东亚魔芋和更广泛被栽培食用的花魔芋A. konjac一样,块茎中都含有大量的魔芋葡甘聚糖——这是一种黏度很大的高分子多糖,可以和水一起形成果冻一样的物质。人们主要使用花魔芋制作魔芋豆腐,也就是港台地区和日本所说的“蒟蒻”。


魔芋块茎带着皮磨碎做成的魔芋豆腐。图片:sukoyaka-zoo.com/konnyakudiet

魔芋葡甘聚糖不能被人体吸收,所以魔芋豆腐基本不提供热量,同时它还能促进肠道蠕动,是一种有益健康的食品。制作魔芋豆腐的第一步是把它磨碎,如果先去皮再磨碎,做出来的就是白的;如果带着皮直接磨,做出来的就是灰的。不管怎么制作都要经过磨这个过程,所以叫它“磨芋”也没毛病。


魔芋丝及魔芋豆腐。图片:123rf.com.cn正版图库

磨碎后的魔芋,需要用水洗掉其中有毒的草酸钙、再加入石灰提供碱性环境、协助凝固,煮熟后就成了弹性十足的魔芋豆腐了。日本人特别爱吃这东西,除了加工成魔芋片、魔芋丝等各种形状外,还有加入三氧化二铁做出来的红色品种,也挺魔性的。魔芋属有一百多个种,其中只有约二十种可食用,在非洲和印度,人们食用的魔芋种类主要提供的是淀粉而不是葡甘聚糖。


红魔芋豆腐,真的不是血豆腐。图片:Bakkai / wikipedia

---------------------------------- 魔芋好吃又好看的分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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