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物种日历】1月5日 青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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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姿多彩的生活少不了五彩缤纷的鲜花,然而很多花在野外是找不到的,它们的出现要归功于人类园艺栽培,靠的是一年年一代代的选育。姹紫嫣红的花朵大多都有平平无奇的祖先——后代在花园里争奇斗艳,祖先却保留原本的样子,留在郊外继续扮演“杂草”。我们今天要谈的青葙[xiāng],正是这样的一位角色。

载入药典的“宝塔”

青葙(Celosia argentea)的名字看似生僻,可它的足迹却遍布大半个中国。春夏时节,在乡村的田野上,市郊的草地上,甚至路边的绿化带里,如果你发现有些杂草正开着红白相间的宝塔状的花穗,那就是青葙本“葙”了。


青葙的花。图片:Franz Xaver & J. M. Garg / wikipedia ; Kurt Stüeber / www.biolib.de

“塔”本质上是穗状花序,由大量小花组成。和苋科的其它成员一样,青葙的小花没有花萼、花瓣之分,只有一层塑料膜质感的花被片。紫红色的“塔尖”是新长出来的花苞,而开过的花则渐渐褪色组成了“塔身”。青葙的花序会持续地向上生长,宝塔也随之被拉长,有时可以长到十几厘米,有时还会“劈个叉”在基部分枝。


向上生长的穗状花序。图片:Kurt Stüeber / www.biolib.de ; KENPEI / wikipedia

作为一种在中国境内广布的植物,青葙自古就被我们的祖先熟知并利用了。和多数原产中国的植物一样,青葙也难逃入药的命运。早期的《神农本草经》记载:“青葙,一名草蒿,一名萋蒿[qī hāo]……治邪气,皮肤中热,风搔身痒,杀三虫”,主要认为青葙的茎叶可以治皮肤病。


青葙茎叶。图片:J. M. Garg / wikipedia

而从唐代开始,据医书记载,人们认为青葙的种子可以治疗眼疾。后期虽有争论,但“明目”的功效终究还是在中医界达成了共识。我们暂且不提这些疗效是否确切存在,不过青葙种子长得还真有些像眼睛——又黑又圆,还亮晶晶的,或许古人认为它们能治眼也是从这个外形得到的启发。


青葙的种子。图片:kplant.biodiv.tw

青葙家里的观赏花后代

杂草青葙在花园中的后代,就是大名鼎鼎的鸡冠花。过去鸡冠花被认为是青葙属下一个独立的种C. cristata,但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栽培的鸡冠花和野外的青葙本质上是同一种植物,于是鸡冠花的拉丁名被改成了C. argentea var. cristata


和青葙一比,鸡冠花的色彩显得非常夺目。图片:Serenity & Hariya1234 / wikipedia

顾名思义,鸡冠花最典型的特征就是它硕大的鸡冠状花序,而前面我们说到,野生青葙的花序是穗状的。问题来了,“宝塔”是如何变成“鸡冠”的呢?这里就不得不提到缀化现象(Fasciation)。



养过多肉的童鞋可能或多或少对“缀化”这个词有所耳闻。通常,植株顶端有一小团生组织,里面的细胞始终保持分裂、分化的能力,使植株能够持续长高,我们称之为生长点。但世间万物并非一成不变,当遇到某些特殊情况,如在细菌、病毒或者某些化学物质影响下,纵向生长可以变成横向生长,一个生长点就这么被拉成了一排生长点


缀化的多肉。图片:Organic Slant / YouTube

排成一列的生长点继续发育下去,结果就是让植株长成了带状。原本一个尖尖的顶芽变成了一条顶芽,原本一根圆柱形的茎变成一片扁平的茎,原本宝塔状花序的青葙就这样被拉长、扭曲成了鸡冠花。


鸡冠花。图片:Frank Vincentz / wikipedia

缀化现象不止可以出现在鸡冠花和多肉植物中,人们在百合、菠萝、莴苣、蒲公英甚至苏铁中,都发现了因为缀化而变得扁平的形态。缀化在植物界中是普遍存在的,蕨类、裸子植物和被子植物的茎、叶、花甚至果实都有可能发生缀化。


缀化的苏铁(Cycas revoluta,左上)、草莓(Fragaria × ananassa,左下)和一种名为Mule's Ear的菊科植物(Wyethia helianthoides,右)。图片:walterreeves.com ; Aimee Blume / IndyStar ; Limulus / wikipedia

当然,鸡冠花和青葙的差别也不止是缀化的花序,至少园艺种的鸡冠花颜色要比野生青葙丰富得多,叶片也更加宽大。另外,如果鸡冠花失去了缀化,介于青葙和鸡冠花之间凤尾鸡冠就出现了。凤尾鸡冠也称火炬鸡冠,它和青葙一样保留了直立的穗状花序,但花序的分枝更多一些,也更密集一些。


栽培种凤尾鸡冠。图片:Digigalos / wikipedia

传统的鸡冠花和凤尾鸡冠都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而且还非常好种。通常我们可以在春天进行播种;也可以直接买幼苗,更加省心。它们对土壤的要求不高,但幼苗生长过程需要充足的光照,否则容易徒长

你也能当园艺家

如果你种了多个品种,开花后还可以尝试杂交,或者和野生的青葙杂交也完全没问题,体验一下园艺家们选育的过程。

选育过程



Step 1. 去雄


可以在一个花序中找20~30朵将开的小花,用尖镊子拨开花被片,把5个雄蕊全都拔走;再把花序上没处理过的其他小花全部摘掉,花序顶端也剪掉,这样可以避免发生同株授粉;




Step 2. 授粉
用干净的毛笔从另一株花上蘸取花粉,涂在去雄小花的柱头上;




Step 3. 套袋
套上小纸袋,写好标签,安心等待果实的成熟;




Step 4. 播种
收种子之后就可以播种啦,等花再开出来就可以看到杂交成果如何了。鸡冠花的种子和青葙一样亮晶晶的,其实苋科很多种子都很有光泽,包括日常吃的“科长”苋菜也是如此。


“玉树后庭花”唱的是青葙?

青葙的孩子许多年来一直得人厚爱,相比之下自己则过得冷冷清清。不过说回来,古时的青葙在草药书之外还是能找到一点踪迹的。

北宋苏辙曾写道:“……或言矮鸡冠即玉树后庭花”,南宋王灼在《碧鸡漫志》中写道:“吴蜀鸡冠花有一种小者,高不过五六寸。或红,或浅红,或白,或浅白,世目曰后庭花”,这颜色描述得和青葙可不是一般的像,况且青葙和鸡冠花本来就非常接近。如此一来,青葙甚至可以担起“后庭花”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进而成为亡国之音咏叹的花朵了。

不过我觉得,与其担着“后庭花”这个“亡国罪名”而闻名遐迩,倒不如做一棵无忧无虑的野草来得自在,静静地生在秦淮河边,任天边云卷云舒。


“还是做一棵开心的野草好了。” 图片:Stefan Dressler /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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