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物种日历】2月25日 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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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唐朝天宝年间,书生小崔半夜听到后院里有人声。他觉得古怪,就去院里一探究竟,原来是多位貌美的女子在此聚会宴请封家十八姨。

女子们依次向十八姨敬酒,求她高抬贵手,她却举止轻佻,全然不在乎礼节,回敬到一位身穿红裙、名石阿措的姑娘时,还手抖打翻了酒盏,弄脏了阿措姑娘的红裙子。阿措姑娘怒气冲冲,对十八姨道:“别人怕你,求你,我偏不求,你能怎的?”十八姨大怒,拂袖而去。

众人不知所措,还是阿措姑娘机灵,一眼看见角落里满脸黑人问号的小崔,转忧为喜。一把将他拽过来,众女一齐向他下拜,解释道:“我们是花园里的杨花、李花、桃花,石阿措是石榴花……而那封十八姨是风神,也就是每年春天辣手摧花的烈风。”


娇艳的石榴花。图片:Pixabay

众女本想和十八姨交好,求她网开一面,却不想搞砸了。她们请小崔帮忙,在花园中挂起朱红幡幕,上绣日月星辰,如此一来,风神也不能奈这些春花何了。这幡幕被称为“护花幡”,传说古人在阴历二月挂护花幡的习俗,即由此而来。

这则传说故事在《酉阳杂俎》《博异志》中都有记载,人们因此记住了石榴花。白居易在《琵琶行》中说的“血色罗裙翻酒污”,可能就与阿措姑娘脏裙子的典故相合。苏轼《石榴》诗更是引此传说,有诗句道:“风流意不尽,独自送残芳。色作裙腰染,名随酒盏狂。”

美而聪明,家庭和睦

古人把石榴花当作阴历五月的象征,正所谓“五月榴花照眼明”,春花开过之后的初夏,石榴花开得最为热烈,于是这种花卉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古人用来比喻美女或者美女的罗裙。北宋诗人王禹偁《咏石榴花》诗写道:“王母庭中亲见栽,张骞偷得下天来。谁家巧妇残针线,一撮生红熨不开。”所谓“熨不开”就是指石榴花瓣多皱褶,好像熨了半天也没用一样。


未完全盛开的石榴花,尤其皱皱巴巴。图片:Sanu N / Wikipedia

而他在诗里为什么又说西王母,又说张骞呢?因为相传石榴本不见于中原,是张骞通西域时才把石榴引入的。(也有说法称张骞之前我国已有栽种)据载石榴原产于巴尔干半岛至伊朗,这也正应了石榴中文名的由来——“安石榴”。据李时珍所言:“榴者瘤也,丹实垂垂,如赘瘤也。”这是“榴”字的含义。李时珍又引西晋张华之言:“汉张骞出使西域,得涂林安石国榴种以归,故名安石榴。”


枝头的石榴。图片:Pixabay

然而张华所著的《博物志》中,今本并无这一说法,或许是古时曾记于别卷,而今已经逸散。所谓的“安石国”,又作“安息国”,即阿萨西斯王朝,主要地域为今之伊朗及其周边。这是安石榴的“安石”二字的含义。由于自中原之外而来,石榴又名“海榴”,取海外所产之意。当然其实早在公元前1000多年以前,腓尼基人就把石榴通过海运,带至各处贩卖了,所以石榴曾被称为“菲尼莎”,相传如今石榴属植物的拉丁学名Punica即由此而来。

李商隐《石榴》诗说:“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可羡瑶池碧桃树,碧桃红颊一千年。”这有点说反话的意思。碧桃在唐宋时,泛指数个观赏桃花品种,花虽繁茂,果实却小而涩,不堪食用。石榴则是花开之后,果实繁盛,一个果实里又有很多种子,寓意“多子”。这在古人看来是极其重要的。到了宋朝,人们还用石榴果实裂开后的种子数量,来占卜科考上榜的人数,“榴实登科”一词也由此而来,意指金榜题名。


石榴不仅寓意吉利,还很好吃哦~图片:Pixabay

拜倒在谁的石榴裙下?

如今“拜倒在石榴裙下”一说使用甚广,多用于形容男子对风流女性的崇拜与倾倒 。其实我们可以往前查查文献,看看到底是谁拜倒在谁的裙下。

现在流传甚广的说法是,杨贵妃喜穿石榴裙,唐明皇要求臣子们对她行礼,所以臣子们拜倒在杨贵妃的石榴裙下。唉,可怜了杨贵妃与唐明皇,历朝历代总有人为他们编故事。甚至如今还有人笃定地说,“杨贵妃喜欢穿绣有石榴花的裙子”,大臣暗地笑话唐明皇为她所迷惑,拜倒在石榴裙下。这种今人编造出来的桥段,真是连“石榴裙”本身都对不住了。

虽然如今也有人认为,石榴裙也可以指绣着石榴花或石榴果的裙子,但并非主流观点。而且至少在唐代,石榴裙通常指红色裙,而且可能是多种红裙的统称。古有“石榴花染”,用植物染料(并非石榴花)将服装染成石榴花般的红色,直到清朝时编写的《御制分类字锦》中还单独保有这一词条。


[唐] 周昉《簪花仕女图》。图片:Wikipedia

南北朝时何思澄的《南苑逢美人》一诗,被认为是较可靠的最早出现“石榴裙”说法的作品。诗曰:“风卷蒲萄带,日照石榴裙。自有狂夫在,空持劳使君。”后来梁元帝也有诗句提到石榴裙,这些穿裙子的美女姓名已不可考,但此后总有可考的,比如武则天。

相传武则天所作《如意娘》词言:“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后人争论,或曰是伪作,或曰不是,但大致彼时石榴裙还是精贵之物。刘禹锡写给白居易的诗里,更是说:“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榴裙。”苏小小这种名妓,是配得上石榴裙的。

至于“拜倒石榴裙下”一说,倒是清人小说中惯常的用法,并未提及源自哪一典故,《红楼梦》中也有呆香菱情解石榴裙一节。直到民国时,杨贵妃与唐明皇的香艳传奇中,才明确加入了“石榴裙下”一说。所以,其实为穿红裙的女子而痴迷,都可以被看作拜倒在石榴裙下吧,比如月厨热爱《Fate/EXTRA》中的尼禄……


电视剧《红楼梦》中身穿石榴裙的香菱。图片:电视剧《红楼梦》

如何栽种一棵石榴?

阴历五月开花的石榴,为什么在这个季节就被拿出来说呢?因为室内盆栽的石榴,此时已经进入观赏季节了。只不过,此时观赏的通常不是吃果子的石榴,而是赏花的栽培品种,比如“月季石榴”(Punica granatum 'Nana'),它是矮化的石榴品种,可作为小型盆栽或盆景,枝条有时柔弱下垂,自夏至秋开花不断,果小、粉红色。不仅仅在我国,在欧洲的花卉市场上,也常能见到月季石榴的身影。


月季石榴。图片:天冬

石榴花原本是单瓣,花瓣5枚,自明朝开始,各种繁育而出的重瓣石榴开始登场。

明人高濂在《草花谱》中记载有“榴花八种”:“燕中有千瓣白、千瓣粉红、千瓣黄。大红者比他处不同,中心花瓣如起楼台,谓之重叠石榴花,头颇大而色更红深。余曾俱带回杭州,至今芳郁。有四色单瓣。”如今这些品种大都能见到。比如重瓣大花的千瓣红石榴(P. granatum 'Pleniflora'),在苏杭等地庭园中,千瓣红石榴比普通的单瓣石榴更常见些。此外开白花的白石榴(P. granatum 'Albescens')、花重瓣而红白相间的玛瑙石榴(P. granatum 'Lagrellei')等品种,也都有人种植。


千瓣红石榴。图片:天冬


白石榴。图片:天冬


玛瑙石榴。图片:天冬

至于如何种好石榴,我们还要回到李时珍和石榴的名称由来。除了来自安石国一说,李时珍又引用了贾思勰[xié]《齐民要术》中的记载:“凡植榴者,须安礓石枯骨于根下,即花实繁茂。”礓石指小石粒,安放小石粒才易于种植,安石安石,也可能由此而来。

如今栽种石榴,也讲究土壤中混入沙或细颗粒碎石,以沙壤混合土最为适宜。因为石榴耐干旱,却怕水涝,宁可缺水,也不能泡着。但石榴在花期需水量较多,所以从盆器到基质,最好都有一定的透气性和良好的排水性。上面尽管浇,底下可以及时排出。此外,石榴喜爱干燥的环境,不喜欢潮湿,所以连续的阴雨潮湿天气,不利于石榴生长。特别是连绵的阴雨,会造成石榴果实开裂或掉落,为了能够顺利“榴实登科”,不要“落第”,在持续阴雨时,最好采取避雨措施,并保证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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