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物种日历】3月14日 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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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坚果,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有核桃、花生、瓜子、巴旦木、板栗等等,不一而足。人们食用各种坚果的历史非常悠久,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今天的主角——榛子


榛(Corylus heterophylla)的果实。图片:周繇 / 中国植物图像库

它和栗子可不是亲戚

榛子在《中国植物志》上的中文正式名称只有一个字——榛。这个名字最早见于《诗经》,在《诗经·鄘[yōng]风》中有“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kuí]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的记载,讲述了卫文公徙居楚丘,利用日影测量,修建房屋,种植榛和栗等树木的故事。这说明早在3000年前,中国人就已经能够成功地栽培榛了。

还有比《诗经》更早的吗?有。在陕西半坡遗址中曾出土了大量已经炭化的榛的果实和果壳(嗯,不是日历娘的东家),时间距今大约有6000年。这说明当时的人们已经开始取食榛的果实了。


仰韶文化是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文化的代表,半坡遗址是几大遗址之一。图为1955年半坡村出土的人面鱼纹彩陶盆,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图片:Zhangzhugang

在后续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榛也一直没有离开人们的生活。比如《西京杂记》中就描绘了西汉上林苑种植各种树木的盛景,其中就包括榛;北魏末年,贾思勰[xié]也在他的《齐民要术》中记载了榛的种植方法:“榛……栽种与栗同”。明代末年,王象晋的《群芳谱》则对榛的栽培技术做了进一步细化,加入了嫁接等内容。到了清代,辽宁省还设有“御榛园”,产出的榛子作为贡品进呈。

榛和栗在中国的栽培历史都非常悠久,并且因为习性相似,常常被归为一类,在前文提到的古籍中也表现出了这一点。然而在植物分类学上,榛和栗分属于不同的科,并不属于同一类。榛(Corylus heterophylla)是桦木科榛属的成员,有时也与鹅耳枥等类群被分类学家独立成榛科,而栗(Castanea mollissima)是壳[qiào]斗科栗属的成员,无论怎样二者都不同科。


榛(上)与板栗(下)。图片:陈又生 / 中国植物图像库;Whitney Cranshaw, 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 / Bugwood.org

有时是“独生子”

榛在《说文解字》中被解释为“木也,从木秦声”,可见当初“榛”和“秦”读音一致或近似。不过经过千百年的演变,这两个字在普通话中的读音已经完全不同了。

榛属的学名 Corylus 来自希腊语,意思是“头盔”,表示榛属植物的果实被头盔状的果苞所包裹;榛的种加词 heterophylla 意为“不同的树叶”,表示其叶子异形,变化较多。


榛的叶子。图片:刘冰 / 中国植物图像库

野生的榛通常为灌木或者小乔木,雌雄同株但异花。雄花聚集成一个长四厘米左右的柔荑[tí]花序;而雌花少数几朵聚集成头状,外面由总苞包裹。值得一提的是,并不是每朵雌花都能发育成果实,因此果苞内最少的时候仅有一粒榛子


榛的雄花序(左)与雌花(右)。图片:不认识植物

如果对榛这个物种再进行细分,其实是包括了两个变种:原变种和川榛C. h. var. sutchuenensis)。二者总体比较相似,不过前者果苞边缘大多平滑,后者则多有锯齿;二者的分布区也有差异,原变种主要分布于较北的区域,包括整个东北亚和中国华北部分省区,而川榛的分布区更靠南,最南可越过长江到达浙江等地。也有研究将川榛恢复成了种级单位,不过大多数分类学家并不认可这一做法。

栽培之路,道阻且长

榛属成员大约有20种,另外还有几个天然杂交种,它们分布于整个北半球的三大洲。中国的榛属资源虽然丰富,栽培榛的历史也非常悠久,但由于榛本身生物学特性的限制(比如前文提到的结果数量少),它的果实在同类产品的世界贸易中并不占主导地位。

为了提高榛果的品质和产量,二十世纪中期,中国的植物学家和园艺学家就开始从欧美引进榛属资源。其中,引入的欧榛C. avellana产量大、品质好,因此被寄予厚望。然而欧榛对中国的气候适应性差,不耐寒,无法大规模开展种植。


我们吃到的榛仁,大多来自欧榛。图片:Peggy Heard / FLPA / mindenpictures

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中国的园艺学家又开始了关于榛和欧榛杂交的研究,希望能够产生新的种类将二者的优良性状集于一身。不过,杂交试验本来就需要一定的运气来避免性状分离,而且需要通过多代杂交来使性状稳定,更何况榛属植物均为木本,从播下种子到收获种子可不是一年就能实现的。因此,大量研究人员默默在这个领域耕耘了二十多年,榛属的杂交育种才终于有了成绩。

以榛和欧榛为亲本杂交育成的杂种榛子,拥有两个亲本的优点,榛果品质高,产量大,同时植株耐寒性非常好——杂种榛子甚至将栽培榛子的北限推进到了北纬42°。杂种榛子的产出,也意味着中国的榛果生产从单纯利用野生资源走向了园艺化生产。

“榛果”开会

目前,针对榛的选育仅有6个品种,而针对杂种榛子的选育已经超过60个品种——经过改良的杂种榛子的优势可见一斑。

尽管我们有了杂种榛子问世,但是在栽培管理等方面,依然有很长的路要走。据统计,中国生产的榛果中65%依然是本土品种,而且杂种榛子还不够普及,中国的榛果产量只占全球产量的一小部分。相较之下,土耳其的榛果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70%以上,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大榛果生产国,土耳其的榛果产量和品质直接影响着国际榛果交易的行情,其产出的Levant、Cireson等品种的榛子特别适合制作榛仁巧克力。


巧了,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图片:pixabay

今天,中国依然要从土耳其大量进口榛子以满足巧克力厂的需求。实际上在现代生活中,除了巧克力配榛子,直接食用的榛子也不在少数。榛子已然成为一种重要的大宗交易的坚果了。

鉴于榛子生产在国际上举足轻重的地位,国际园艺学会专门设立了世界榛果大会(International Congress on Hazelnut),最近三届分别于2008年、2012年和2017年在三大榛果生产国意大利、智利和土耳其举办。不过遗憾的是,三次大会的官方网页都已经无法正常访问了,因此要想了解这个盛会的具体细节,只有等待下一次召开了。

你要问下一届何时何地召开?目前未定。就让我们吃着这个榛仁巧克力派,边吃边等吧。


为什么要吃派?因为今天也是 π day (3.14)呀!图片:pillsbury.com

--------榛子巧克力味儿的分割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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