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物种日历】7月6日 琉璃繁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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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四五月份,如果你到东南沿海地区的海岛或海滨游玩,一定会在郊野荒草地中发现一种开着蓝色或橙色五瓣花的小野草。那盛开的花朵如同散落一地的小星星夹杂在枝叶间,花心深处还有一抹桃红色,让花朵看上去仿佛擦上了眼影之后活灵活现的大眼睛,让人情不自禁心生喜爱。

这便是不仅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的琉璃繁缕。


橙色花的琉璃繁缕。图片:版纳花轮君

穷人的晴雨表

琉璃繁缕(Anagallis arvensis),乍一听名字还以为是一种琉璃色的繁缕,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繁缕是石竹科成员,而琉璃繁缕却是报春花科成员。它的属名“Anagallis”源自希腊语“ana”和“agallein”,分别意为“再次”和“开心的”,指的是本属植物的花每天都能在阳光照射下重新盛放,而开在阳光下的花儿给人一种欢欣鼓舞的感觉;种加词“arvensis”的意思是“来自田野的”,因为在原产地琉璃繁缕就是一种常混迹于农作物之中的田间野草


报春花科里有不少广泛栽培世界各地花园中的园艺品种,这些植物花色、花型多变,观赏价值高。图片:PxHere


而作为小杂草的繁缕就朴实多了。图片:Kaldari / wikimedia

因为这种花儿对光照比较敏感,晴天转阴或夜幕降临时花瓣就会收拢,所以它在国外还有三个接地气的俗名——poorman's barometer / weather glass(穷人的晴雨表)或shepherd's clock(牧羊人的时钟)。

虽然琉璃繁缕的植株长得比较像自由散漫的野草,如同繁缕(Stellaria media)一样有着细长蔓生的茎,以及茎节上对生的椭圆形小叶片,但是由于跟报春花沾亲带故的,它开出的花自然也差不到哪去。如果你见过报春花科国产的过路黄(这是一类花以黄色为主的蔓生野草),那么琉璃繁缕在外观和气质上差不多就是橙色或蓝色版的过路黄。


报春花科的过路黄(Lysimachia christinae)。图片:阿橋 HQ / flickr

琉璃繁缕的叶子比较小,呈卵圆形,没有叶柄,两两对生于茎节上。花常单生于叶腋,五枚近圆形的花瓣呈放射状均匀排列,直径大约有1~1.5厘米(这在野花野草中可算是比较大的了)。

在中国能常见到的花色有两种——橙红色或深蓝色(Anagallis arvensis f.caerulea,蓝色型在分类上常作为变型处理)。在野生情况下,琉璃繁缕两种不同花色的个体在分布范围上通常不会重叠,但有时也会有中间过度色以及白色花的变异。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花瓣边缘有些许不明显的小齿,还能看到瓣片边缘分布着一排黑色的小腺毛(这是重要的本属植物区别特征)。




蓝花琉璃繁缕。图片:许剑珍

花心中间有五枚直立的雄蕊围绕着正中心一枚雌蕊的柱头,雄蕊的花丝上密被绒毛,这对于吸引传粉昆虫有着重要的作用。但琉璃繁缕的花并不是非常专一的异花授粉,没有昆虫授粉时也可以在花瓣收拢后完成自花授粉


仔细看花朵中间的五枚雄蕊以及被环绕在中间的一枚雌蕊。图片:莫海波

如果授粉顺利,它会在八到十月间结出一个球形的蒴果,蒴果成熟后会自中部横裂为上下两半,就像打开了锅盖一样,因此这种开裂方式被称为“盖裂”。

颜值耐打的野草

琉璃繁缕属(Anagallis)是报春花科中一个比较小的属,全属大概约有28个种,广布于世界各地,在中国仅见琉璃繁缕这一种。作为本属的模式种(type species),琉璃繁缕的原产地被认为是在地中海沿岸(南欧、北非及西亚)一带,但伴随着人类活动和贸易往来,它被有意或无意地带到世界各地。

琉璃繁缕的生长周期较短,对环境适应能力较强,在冬季比较冷的地方可以作为春夏生长的一年生植物,而在冬季比较温暖的地方也可以是越冬生长的两年生植物。只要有一小棵植株开花,便可顺利结出数量可观的种子,并可以在任何环境适宜的场所快速生根发芽,简直就是植物届“打不死的小强”。

到目前为止它的分布范围拓展得相当辽阔,几乎遍及世界各地温带和热带地区,这也让它顺利出现在各国入侵植物的名单中。


皮实又能繁殖,堪称植物届的小强。图片:版纳花轮君

对牧场而言,琉璃繁缕可以说是招人憎恶的杂草,因为它的全株均有一定毒性,被畜牧和家禽食用后会导致胃肠炎,摄入剂量足够高的话还会有致命的风险。不过它吃起来是辛辣和苦涩的,这让食用它的动物会尽量避免吃它。

在起源地,琉璃繁缕常被民间作为治愈伤口溃疡的草药使用,此外,它也被用作祛痰剂,以及被用来治疗瘙痒、风湿病、痔疮、狂犬病、麻风病和蛇咬伤。而在古希腊,它被用作一种抗抑郁药,并在欧洲民间医学中用于治疗各种精神疾病。


琉璃繁缕的蒴果成熟后,会从中间开裂。图片:wikimedia

不过,这些所谓的疗效都经不起现代医学的临床检验。唯一能被实践检验的是它的毒性可用于杀虫或至少对某些昆虫有驱避作用,这可能是跟它辛辣的精油具有的特殊气味有关。此外,如果它的种子大量混入谷物中,就会使食用的人或牲畜有中毒的风险,因此在粮食生产中必须严格控制。

所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出现琉璃繁缕对生态系统造成严重影响的报道,在国内它主要分布在东南沿海省市的海滨滩涂、郊野杂草地以及海岛上,并不像臭名昭著的空心莲子草、飞机草、微甘菊那样到处侵占林地和农田。


在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造成生物入侵的空心莲子草(Alternanthera philoxeroides)。图片:Harry Rose / wikimedia

另外在“花痴”的眼中,它的颜值也还是非常能打的!每年四月至五月盛开时,那成片绽放的花朵或蓝得深邃、或红得耀眼,尤如散落在草丛中的星星闪烁其间,一眼望去还是非常耐看的。


盛开的蓝色琉璃繁缕。图片:许剑珍

傻傻分不清的三姐妹

令人头疼的是,琉璃繁缕还有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姐妹(并且它们都有橙色和蓝色个体),一个叫A. monelli(蓝繁缕,暂拟),另一个叫A. foemina(柔弱蓝繁缕,暂拟)。前者是可以多年生长的宿根植物(栽培中常作一年生),目前已经人工培育出多个园艺品种,在欧美的花园中经常能见得到;后者也是田间地头常见的一年生野草。


A. monelli(蓝繁缕)。图片:Patrice78500 / wikimedia


A. foemina(柔弱蓝繁缕)。图片:Ettore Balocchi / wikimedia

人们曾经认为A. foemina跟今天的主角琉璃繁缕A. arvensis亲缘关系很近,而把它作为琉璃繁缕的一个亚种对待(A. arvensis subsp. foemina)。不过2007年的一项分子系统学研究,与琉璃繁缕相比,A. foeminaA. monelli亲缘关系更近,应作为一个单独的物种对待

此外,根据2009的一篇论文,琉璃繁缕属(Anagallis)植物应全部转入近缘的珍珠菜属(Lysimachia),成为名副其实的“过路蓝”!不过这项研究目前似乎还没有被大多数同行接受。


如果你是个分类狂人,非要从外观特征上区分的话,其中一些细节特征可以参考:

  • A. monelli的叶片较为狭长,可一眼看出,多见于园艺栽培
  • 琉璃繁缕与A. foemina多见于野生,国内只有前者;
  • 琉璃繁缕花瓣边缘略有不规则小齿,具50~70根黑色腺毛,花梗长度较长(约3~5厘米);A. foemina花瓣边缘有较明显的不规则小齿,具5~15根黑色腺毛,花梗长度更短(约1厘米)。






A. monelli,图片:Javier martin / wikimedia


琉璃繁缕,图片:许剑珍


A. formina。图片:herbier.sesa-aude.f

不过这都是非常细微的特征,通常情况下不仔细观察真的很难区分。学不会的话也不要紧,不如还是趁明年这些野地小花盛放时,静静欣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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