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物种日历】10月15日 番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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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画片《疯狂动物城》中,反派用一种名叫“午夜嚎叫”的花提炼有毒的药水,令温顺的动物变得疯狂,动画片中也出现了这种花的特写,熟悉植物的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番红花Crocus spp.嘛。


能令动物变得疯狂的“午夜嚎叫”。图片:动画《疯狂动物城》

神话中的番红花

番红花属的拉丁名Crocus来自古希腊神话。在神话中,Crocus是一位凡人美少年,他爱上了自然女神Smilax,就被后者变成了番红花,然而Smilax随后也被变成了一种带刺的攀援植物,即植物学上的菝葜属Smilax。由此可见,欧洲神话里的神,其思考逻辑都很不正常。


美少年Crocus和女神Smilax的故事。图片:OVIDS METAMORPHOSEN

另一个神话变体类似阿波罗和风信子的故事,Crocus与赫尔墨斯玩铁饼,凡人与神玩铁饼,还要命吗?Crocus毫不意外地被砸死了,赫尔墨斯就把他变成了一朵番红花。又是一位命运无常的斯字辈美少年。

真正的球茎

整个番红花属有90多种植物,从北非、南欧到中亚地区都有分布,大多是早春开花的小型球茎植物。虽然“球茎植物”或“球根植物”泛指一大类观赏植物,包含百合科(百合)、石蒜科(水仙)、天门冬科(风信子)等等,但只有鸢尾科才具有真正的球茎(Corm),它们的地下部位就是一颗膨大成球状的茎,最典型的就是番红花和唐菖蒲。除此之外的其他“球茎”植物,它们的地下部位称为鳞茎(Bulb),是由许多鳞状叶层层包裹而成,中间是扁平的基盘,那个基盘才是真正的茎。


克里特番红花C. sieberi的球茎。图片:Mariluna / wikimedia commons


乡城百合Lilium xanthellum的鳞茎。图片:Denis Barthel / wikimedia commons

园艺番红花的起源,毫无疑问,又是球根大佬荷兰。大约有30多种番红花被用于园艺观赏,其中约有四五种是最广泛种植的种类,衍伸出许多美丽的栽培品种。如春番红花C. vernus金黄番红花C. chrysanthus渐变番红花C. tommasinianus等。这些亲本主要来自巴尔干半岛和土耳其一带,那里曾经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春番红花C. vernus。图片:Bernd Haynold / wikimedia commons

金黄番红花C. chrysanthus,因其开花期早,常出现在冬末或早春的雪中,又称雪番红花。图片:Ramin Nakisa / wikimedia commons



渐变番红花C. tommasinianus。图片:Martyn M aka Martyx / wikimedia commons

还记得郁金香是怎么来到荷兰的吗?16世纪中期,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派遣大使访问君士坦丁堡,大使把郁金香带回了维也纳皇家药用花园,花园的负责人Carolus Clusius于16世纪末在荷兰莱顿建立了植物园,在那里他一手培育了色彩艳丽的病毒郁金香,间接导致了40年后的荷兰郁金香狂热。

其实在同时期,被一起带回欧洲并交到Carolus手上的,还有来自奥斯曼的番红花。只不过这种小花完全被郁金香的光芒掩盖了。荷兰黄金年代的画家很喜欢画以郁金香为主体的静物画,偶尔可以在边缘看到番红花的身影


荷兰静物画家Ambrosius Bosschaert的静物画,下方有一朵金黄色番红花,但体积被画大了。图片:wikimedia commons

在郁金香泡沫后,其他球根植物的育种才被重视起来。今天,以春番红花为主要亲本的荷兰番红花(Dutch crocuses)是球根花卉市场最广泛的品系之一

与毒物共享昵称

大部分番红花在早春开放,不过也有十几种番红花在秋季开放,如科奇番红花C. kotschyanus、平滑番红花C. laevigatus。秋番红花也有大量园艺品种,统称为称为autumn crocus,但这会造成比较危险的混淆,因为另一类剧毒植物也共享这一名称


科奇番红花C. kotschyanus。图片:Meneerke bloem / wikimedia commons


平滑番红花C. laevigatus。图片:Meneerke bloem / wikimedia commons

秋水仙属的植物,含致死剧毒秋水仙碱,偏偏俗称是听起来无害的草地番红花(meadow crocus)或autumn crocus,而其本身形态又跟秋季开花的番红花很像,如果不慎摄入,就比较危险了。


秋水仙Colchicum autumnale含有剧毒的秋水仙碱,而番红花无毒。图片:Sarah Stierch / wikimedia commons

回到开头的动画片《疯狂动物城》,毒花“午夜嚎叫”拥有一个生造的学名'Midnicampum holicithias',根据创作人员的解释,属名来自midnight(午夜)和拉丁语campum(区域)的合并,种加词来自howl(嚎叫)和古希腊语Colchis的合体,也就是秋水仙属Colchicum的词源。但是在动画片里,仍然是给画成了番红花的形态——长有三雄蕊和一根三裂的花柱,以及又细又窄的叶子,而不是秋水仙的六雄蕊、三花柱和宽叶子


由番红花扮演的“午夜嚎叫”。图片:动画《疯狂动物城》

一种昂贵的佐料

用于食用的番红花,没有观赏番红花那么多种类,但是历史却悠久很多,有四千年历史的克里特岛克诺索斯王宫遗址中,就发现了栽培番红花的壁画。食用番红花的祖先可能是原产于希腊南部岛屿的卡氏番红花C. cartwrightianus,这种番红花的花柱红艳,而且比其他种类更长。在长期的选育工作中,逐渐培育出花形更大、花柱更长的品种,也就是现今最广泛的栽培种C.sativus,俗称saffron crocus。


卡氏番红花C. cartwrightianus。图片:Peter coxhead / wikimedia commons

普通的园艺番红花一般只有5厘米高,而香料用的番红花可以高达20~30厘米,艳红的花柱长达4厘米。虽然已经很大了,但整朵花也只有花柱是主要价值部分,一名工人要采集一磅重的番红花,需要工作20小时,掐掉50000~75000根花柱


番红花的花柱制成的香料。图片:Pixabay

香料用的番红花也是秋天开花,但花期很短,大约只开放一到两周,而且只在上午开放,因此采收工作很紧迫。刚采收下来的柱头必须尽快干燥储藏,否则就会影响成色。这些工作都需要熟练的工人手工完成,昂贵的人工成本和压缩的时间成本使番红花跻身为世界上最贵重的香料之一


尽管昂贵,但偶尔泡一杯番红花茶普通人还是泡得起的。图片:Pixabay

根据成色不同,番红花的市场批发价大概在每磅500~5000美元不等,零售的话,市场上也有那种小玻璃瓶装,每瓶大概1.7克,价格16.26美元。这样算下来,一克番红花的价格最高大概80~90人民币,对于普通人来说,偶尔泡一杯番红花茶,或吃一顿番红花米饭,也不算多奢侈。但在古代欧洲,由于栽培和采收条件限制,番红花的价格更加贵重,在许多国家被征以重税以假货(如金盏花)充数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可能会被处以死刑


番红花是一种极其珍贵的香料。图片:Pixabay

番红花的特殊干草香味来自番红花苦甙(picrocrocin)和番红花酸(safranal),其含有的类胡萝卜素等色素物质还可以把食材染成灿烂的金黄色,壕气十足。除了泡茶和米饭,还可以添加在肉类、酒类、糖果和化妆品中,它同时还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织物染料,saffron这个词不但指这种香料植物,还指这种颜色,换成数字的话是(R:244, G:196, B:48),这种颜色是印度教的重要颜色之一,也是印度国旗的三色之一


印度国旗由番红花色saffron,白色和绿色组成。图片:wikipedia

《权力的游戏》乔大帝结婚的时候,宴席上准备了七十七道硬菜,其中就有藏红花加桃子煮的天鹅肉,这个组合实际上来源于1300年法国的一本《泰尔冯食谱全集》,里面有一道天鹅料理,需要先剥下天鹅皮,然后洒上番红花烘烤。烤好之后再塞入皮中,外表做成活天鹅造型,再将蛋黄、番红花与蜂蜜混合成膏状,涂在羽毛上装饰。

红花?番红花?傻傻分不清

在我小的时候,藏红花还被人们当成一种来自青藏高原的植物,甚至二十年前,人们去西藏旅游,都要带一点预防高原反应。不过现在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各种知识迅速普及,许多人都开始了解藏红花其实不产自青藏高原


很多人都相信番红花有着各种各样的奇特功效,作为香料和染料的番红花可能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万能”吧。图片:Scott Ashkenaz / flickr

在中国,番红花一般被称为藏红花,可能由于其是古代印度地区的僧侣经青藏高原引入而得名。番红花进入中国的时间不详,在宋朝《开宝本草》中,就记载有伽毗国进献“郁金香”,“叶似麦门冬,九月花开,状似芙蓉,其色紫碧,香闻数十步。”这些描写有点像番红花。而“番红花”这个名称出现于《本草纲目》,还收录了它的音译名“洎夫蓝”以及引入时间,是在元代作为食材引入的。





歪果仁也没比我们好到哪里去,番红花制成的各种保健品层出不穷。图片:Amazon

有一种菊科植物叫红花Carthamus tinctorius,容易同番红花混淆,这两种植物的用途相似,都是作为香料和染料使用,番红花的可用部位是红色细长的柱头,红花则是橙黄色的管状花,对于没经验的人来说,可能就会买错了。


菊科的红花Carthamus tinctorius。图片:Paulatz / wikimedia commons


同样可用作香料和染料,菊科红花所用部位为管状花,番红花用的则是柱头。图片:ExplicitImplicity / wikimedia commons

电视剧《甄嬛传》中,华妃给端妃灌了一壶红花水,导致后者终身不孕。这个情节在网上传了几年之后,竟然变成了藏红花导致不孕。这些人啊,还能不能让我们好好喝茶吃海鲜饭了?


若是这一壶“红花”就能让人绝育,那吃饭喝茶都用番红花的欧洲人岂不是早就断子绝孙了?图片:电视剧《后宫·甄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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