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行为的来源是什么?

是先天的还是习得的?婴儿有利他行为吗?如果没有,人产生利他行为需要经过怎样的过程?互惠行为在上述问题中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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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vo来了。但我也不是搞这个的,以下纯属个人陋见。

首先,利他行为和亲社会行为是有进化优势的,增加群体fitness云云。这种降低自身fitness增加他人fitness的行为的机制是啥呢?各路大神提出了多种理论解释。详细论述维基百科讲了太多太多,从利他行为[ 1 ]讲起,讲到道德的演化[ 2 ]、伦理的演化[ 3 ]、再到宗教的演化[ 4 ]等等。昨天正好在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上读到篇人类学家写的综述探讨道德化宗教的起源和演化的[ 5 ],就提到了@Ent 上面说到的婴儿能感知不平等的实证研究[ 6 ]。

既然有进化优势,那么就存在遗传基础。至于先天后天的问题呢,我觉得一个保险的看法就是,先天遗传的存在也需要后天环境的作用。如果把一个婴儿生下来丢到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想必他也没法发展出利他行为。道德的发展肯定需要一个社会化的过程。

而如果婴儿们都是正常发育的话,确实,科学家们特别是心理学家们一直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竞赛,那就是通过实验方法的不断改进和实验设计的不断完善,不断把研究对象的年龄推向更小。比如,2011年的研究刚发现3岁大的儿童在与他人合作完成任务后会与对方平分奖励[ 7 ],到2012年纪录就被改写为不到2岁的婴儿已经在观看木偶剧时表现出对公平的期待[ 6 ]。而上面提到的3个月大的婴儿的表现[ 8 ],也是研究者本人自己打破了自己先前“6个月大”的纪录[ 9 ]。类似的,还有对婴儿/儿童什么时候开始撒谎的研究,同样把年龄越推越小[ 10 ]。至于其他方面的发现,比如一岁半大的婴儿已经表现出乐意帮助别人达成目标[ 11 ],在23个月大时自己款待同伴比接受同伴款待会表现得更快乐[ 12 ],等等。不胜枚举,而我这里所引证的研究绝大部分都是发在顶级期刊上的。

如果完全从实证的角度来考察先天后天,极端地说,就是要把各种研究结论都通过革新实验方法推到刚刚出生的新生儿身上的话,我觉得还是挺困难的。毕竟,较之于触摸物体、偏好颜色或人脸这样的纯认知行为,上述的任何一种行为都是带有“社会性”的,是更高级的一个阶段,是不太可能在连基本的认知能力都没有发展起来时,就可以表现出来的。比如说撒谎,目前的研究和观点,似乎只能说明婴儿天生“没法”撒谎,但未必没有先天的“撒谎基因”。

扯点题外话。其实我个人最近蛮感兴趣的一个问题倒是,为什么早期的小规模人类社会通常表现出Egalitarianism(多劳也均分),而之后的大规模人类社会则普遍表现出Proportionality(多劳多得),这个转变点在哪儿?从对婴儿的研究来看,虽然心理学家不太关心用什么词来描述,但大多数证据指向的似乎是Proportionality。有些实验设计给出的情景是“出同样的力得同样的食”,这表面上看是Egalitarianism,但也与Proportionality不矛盾。对于原始部落的婴儿是否能得到相似或者不同的结果?

最后,直接应对一下楼主的问题:
是先天的还是习得的?——有先天基础,也需要后天环境。
婴儿有利他行为吗?——有。但不意味着刚一出生就能表现出来。
如果没有,人产生利他行为需要经过怎样的过程?——发展心理学的“社会化”对此有详细论述。
互惠行为在上述问题中有什么区别吗?——关于互惠行为的研究又可以另外写几段了,但逻辑上而言,是没有本质区别的。

PS:把我召唤来的@喜乐喜乐 提到的那篇英文稿,其实果壳有译文,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完整翻译[ 13 ]。顺带还推荐一篇2008年发表在Science上的The roots of morality[ 14 ],与婴儿关系不大,大致讲了一下科学家们是怎么试图通过科学方法来介入这一 被哲学家和思想家们争论了几千年的议题。顺带再推销一下本人最近做的一个屁屁踢[ 15 ],正好我们实验室尚未发表的一个研究就涉及儿童对经济公平的感知,在屁屁踢里提到了几个前人的研究。

20130705 Update:刚看到一个研究,觉得有价值贴上来。Wilson和Csikszentmihalyi比较了亲社会性程度高的人与低的人,发现两者在性别、所获社会支持、自尊、延迟满足和信教等方面有差异。一个亲社会性程度低的人,可能是“本性”如此,也可能是由于其处在低亲社会性的社会环境中而不得不通过降低自己的亲社会性程度以适应环境。作者的主要观点是“以利他行为当做社会策略的成功或失败取决于其社会环境。”[ 16 ]这位David Wilson与另外那位著名的Ed Wilson有一句名言就是:“群体内自私者生存,群体间利他者生存,余下万物皆为注脚。”[ 17 ](Selfishness beats altruism within groups. Altruistic groups beat selfish groups. Everything else is commentary.)

参考文献:
[ 1 ] http://en.wikipedia.org/wiki/Altruistic_behavior
[ 2 ] http://en.wikipedia.org/wiki/Evolution_of_morality
[ 3 ] http://en.wikipedia.org/wiki/Evolutionary_ethics
[ 4 ] http://en.wikipedia.org/wiki/Evolutionary_origin_of_religions
[ 5 ] Baumard, N., & Boyer, P. (2013). Explaining moral religions.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17(6), 272-280.
[ 6 ] Sloane, S., Baillargeon, R., & Premack, D. (2012). Do infants have a sense offairness? Psychological Science, 23(2), 196-204.
[ 7 ] Warneken, F., Lohse, K., Melis, A. P., & Tomasello, M. (2011). Young children share the spoils after collaborati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2(2), 267-273.
[ 8 ] Hamlin, J. K., Wynn, K., & Bloom, P. (2007). Social evaluation by preverbal infants. Nature, 450(7169), 557-559.
[ 9 ] Hamlin, J. K., Wynn, K., & Bloom, P. (2010). Three-month-olds show anegativity bias in their social evaluations. Developmental Science, 13(6), 923-929.
[ 10 ] Evans, A. D., & Lee, K. (2013, January 7). Emergence of lying in very young children.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 11 ] Warneken, F., & Tomasello, M. (2006). Altruistic helping in human infants and youngchimpanzees. Science, 311(5765), 1301-1303.
[ 12 ] Aknin, L. B., Hamlin, J. K., & Dunn, E. W. (2012). Giving leads to happiness in youngchildren. PLoS One, 7(6), e39211.
[ 13 ] http://www.guokr.com/article/437058/
[ 14 ] Miller, G. (2008). The roots of morality. Science, 320(5877), 734-737.
[ 15 ] http://www.guokr.com/post/472184/
[ 16 ] http://evolution.binghamton.edu/dswilson/wp-content/uploads/2010/01/DSW01.pdf
[ 17 ] Wilson, D. S., & Wilson, E. O. (2007). Rethinking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 of sociobiology. The Quarterly Review of Biology, 82(4), 327-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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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t古生物学博士生,科学松鼠会成员

2013-07-02 21:42

似乎是先天的。

幽尾鸥老师上次在豆瓣说:

目前的心理学研究已经发现宝宝们:在3个月大时更偏好木偶剧里的好心人而不是坏家伙(2010);在23个月大时自己款待同伴比接受同伴款待会表现得更快乐(2012);在19个月大时“向往”公平或平等(2012)。

http://www.douban.com/people/Uvo/status/1178553472/


文献请向他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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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X2果壳译者,生物硕士生

2013-07-03 01:56

我也看到了uvo老师的这个。哈哈。我对这个不清楚。但是之前看过一篇文章。刚刚跑去找了找,还蛮有意思的。

http://www.smithsonianmag.com/science-nature/Are-Babies-Born-Good-183837741.html

上面提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发现。

yale有个婴儿研究中心搞的研究,发了nature,挺有意思的!:http://www.nature.com/nature/journal/v450/n7169/full/nature06288.html 如果不想看文献,有个相关的news报道总结在这儿,http://www.nature.com/news/2007/071121/full/news.2007.278.html

但其实如果你仔细找找,这个伦理问题其实还没终极版的结论。

比如这个指出来很多研究的冲突:http://www.livescience.com/22399-babies-moral-compass.html

这个直接就是反证:http://www.eurekalert.org/pub_releases/2012-08/uoo-bmn081512.php , 对此,sciencedaily做了报道:http://www.sciencedaily.com/releases/2012/08/120815093230.htm

我不是搞这个的,你问问uvo老师去吧!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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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他行为可以使个体能够尽可能地地把自身基因传递给后代的个体,从而具有较大的广义适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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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利他=利己,且少很多局限。所以这种基因自然能得到传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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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得到一个结论是在经济学中利他行为是长远的利己行为。赞同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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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而不怎么赞同从基因层面来看,觉得心智都发育不全婴儿应该不大能理解什么叫帮助吧。。。觉得会不会是好奇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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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自我意识形成的过程形成了自利,而人类同时具有动物延续种群的本能,它导致群体利益最大化(群体利益最大化并非总表现为利他)。

然后这两个本能的东西都会在人的社会性培养的过程中被重组、积淀,然后以价值观的方式影响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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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利他行为往往导致事件处理的成本的降低及效率的提高,因此在相对理智的人之间会被更多地观察到。

对独立性较弱或缺乏安全感的人群里,利他行为也受往往到正面的心理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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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大多数人还是认为人既有利己又有利他的本能,不过我觉得一切利他行为都可以用利己动机来解释,记得动物行为学里有个利他行为公式,基因相似度x他人收益-自己的损失>0 利他行为才会发生
那个木偶剧实验并不严谨,因为婴儿喜欢选择利他的木偶有可能是因为与这样的人在一起这样更容易从别人那里获得好处。
不过互惠利他行为还是应该大力提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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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进化出这个能力,能有效的增加族群的生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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