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器中的“禁”是啥?为啥叫这个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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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发现西周贵族未被盗古墓 附近曾出土“禁”器!】近日陕西宝鸡发现一西周贵族墓葬,无被盗痕迹,极可能发掘出珍贵文物。2012年该区域曾出土青铜器“禁,一种用来放酒的几案。全世界现存3件,两件在中国,一件流落美国。另有两件不知所踪。你知道这件青铜器为何名“禁”吗?(央视记者李志 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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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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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报道里混淆了一些事实。

目前已出土的青铜禁并非只有4件,而是有7件:
第一件发现于1901年,陕西宝鸡斗鸡台,现存于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第二、三、四件为1925-1926年军阀党毓坤盗掘于陕西宝鸡斗鸡台戴家湾东坡崖(现属金台区陈仓镇)。那次盗掘共出土青铜器1000余件,其中青铜禁3件。第二件与第四件铜禁已下落不明,第三件铜禁自盗掘出土后则历尽劫波,先从党毓坤处转至宋哲元处,后又流落日本,二战结束后又重返宋家,文革期间被当做废铜烂铁送到冶炼厂,幸好最后关头被人发现,得到修复,收藏于天津博物馆;
第五件发现于1977年,河南淅川楚墓出土;
第六件发现于1978年,湖北随县擂鼓墩曾侯乙墓出土;
第七件发现于2012年,陕西宝鸡渭滨区石鼓镇石嘴头村(离斗鸡台不远)出土。

报道中所配图片为2012年那件。

至于禁的命名。《仪礼·士冠礼》中有“尊于房户之间,两甒有禁”,郑玄注:“禁,承尊之器也。名之为禁者,因为酒戒也”。说是承尊之器,大体没错,因为目前发现的铜禁,其上或置1尊2卣,或置1觚2卣。但所谓的“戒酒”,则属附会。因为汉字脱胎自象形文字,所以古时器物之名多为“摹态”之用,如鼎、鬲、卣、豆等器物皆是如此。所以不能用其后来具有的意义来理解其命名的初衷,不然如果“禁”是用来戒酒的酒器,那么“豆”难道是用来玩吃豆人的吗。。。其实看“禁”的字形,难道不像一个小几上放了两个尊吗?

篆体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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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下面有同学质疑,我只好再补充几句。

首先,两个木能不能跟两个尊象形,这个发挥点想象力我想不难理解。毕竟尊就长下面这个样子:

也许有人会觉得不像,但是我觉得在一个茶几上放这么两个杯具,挺像“禁”字。当然,如果觉得这样还不算象形、不够过瘾的话,你可以试着用两个“尊”加一个“示”字自己造一个符合你想象的“禁”字,前提是如果你不觉得写起来麻烦的话,毕竟有二十九画呢。

其实从我学考古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像豆、鼎、簋、卣、鬲、戈等等等等这些古代食器、酒器、兵器的名字就是从象形来的。事实我相信也确实如此,因为如果要反对这一观点,就得回溯到其源头——象形文字的阶段去论证它不是象形文字,而这基本不可能。

其次,我上面举出的篆体“禁”字,确实是篆书,篆书并非只有一种写法,而是有很多变体,你可能比较熟悉篆书的规范写法,所以自然“不知其所谓”。我所列举的篆书写法,出自《六书通》。实际上,除了我所举的那种,《六书通》中关于“禁”字的篆体写法还有很多,如下面这几种:

其实我本来想找金文的“禁”字,但囿于手头资料所限,没有找到,如果有同学能找到的话,欢迎补充。

至于你说的“我”字,还别说,这字在前三代的时候还真是象形的来着,而且确实是对兵器的象形。《说文》中关于“我”有“施身自谓也。或说我,顷顿也。从戈从钑。钑,或说古垂字。一曰古杀字。凡我之属皆从我”的说法。

甲骨文的“我”

金文的“我”

《六书通》里的篆书变体“我”
有学者推测“我”在商周时期并非第一人称代词,而是一种形似戈的青铜兵器(在我看来,更像是曾侯乙墓中出土的“三果戟”,“果”即“戈”)。也就是下面这个玩意儿:


好了,要说的说完了,继续去忙paper,希望上面说的这些能够对大家有所帮助,抛砖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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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讨论如此热烈,我决定还是继续回答一下大家的疑问,毕竟手里资料没有拿出来的还不少。

先和“一叶知秋”同学商榷一下。
我认为铜禁与“酒戒”无关的理由有以下几点:

首先,我认为“禁”字是对器物的象形。这点上文已经解释过了,就不说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目前为止在宝鸡发现的5个铜禁,考古界对其的年代断定,根据与殷墟遗址的类型学与地层学对比,大致定在商代晚期,且最晚不超过殷墟四期,也就是说,在西周建立之前,这种器物就存在了,而《酒诰》则是周公时期的产物,在时间关系上,铜禁不大可能与周初的戒酒令有关;

再次,《酒诰》是周公令康叔在卫国颁行的,而卫国其实是殷商之故地。周公认为商人因酒丧德,进而误国,殷人之地酒风彪悍,希望能够移风易俗,同时也为了防止宗室子弟受当地习气影响而做出丧德的事情,所以要在卫国推广禁酒令,但该政令是否同时在全国推行(比如现陕西境内)则不可知,因此《酒诰》这一论据的地域适用性是大打折扣的。

最后,铜禁并非日常生活用具,而是礼器,也正因为如此,其出土量才这么少。《礼记·礼器》中有“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埽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的记载,说的是在“以下为贵”的祭祀中,不设坛而席地,天子与诸侯把尊直接放在地上而不用铜禁,士大夫则用没有足的铜禁。而《酒诰》主要是对日常禁酒的限制,而对祭祀时用酒是许可的,如“祀兹酒”,所以,如果在政令许可的范围内所使用的酒器却要表示戒酒的意思,总是感觉缺乏直接的证据支持。

综上,我认为铜禁与酒戒无关。如果您有新的支持铜禁与酒戒有关的证据也可以继续拿出来,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哦~

喝口水先~

接下来回应一下“许门第一小混混”同学。许同学不辞劳苦地逐条回应了我之前的观点,迫使我不得不再逐条说明一遍。。。本来上果壳只是想发挥一下余热,让更多同学能够了解考古学,喜欢考古学,同时普及文物保护的一些常识,这下弄得连干主业的功夫都被占用了。。。不过为了说明事实,我决定还是继续发挥一下娱乐精神~

书归正传。

1 您认为因为我说了“目前发现的铜禁,其上或置1尊2卣,或置1觚2卣”,所以如果“禁”要象形的话,就必须是“示”字上面有一个“尊”字和两个“卣”字,或者一个“觚”字和两个“卣”字,否则就不是象形。请问您确定您这不是在抬杠吗?能这么机械地一一对应吗?如果要这么钻牛角尖,那么像“坐”字,上面是两个人,按照您的逻辑,那就是只有人坐着的时候可以用“坐”,要是其他动物臀部着地的时候就不能用“坐”这个字了?我想任何一个文字学家都不会同意吧。

2 请注意看我的原话,我从来没说过所有器物的名字都是从象形来的。我的原话是“像豆、鼎、簋、卣、鬲、戈等等等等这些古代食器、酒器、兵器的名字就是从象形来的”,这样的表述方式在逻辑上叫做“特称判断”,本身不具有周延性,所以不可能包括所有的器物。而如果我说的是“古代食器、酒器、兵器的名字就是从象形来的”,那属于“全称判断”,具有周延性,这样才能够包括所有器物。遗憾的是,我的原话是前一种表述方式,是留有余地的,所以随便您举出任何反例都推不翻我的那句话。

3 “簋”字本身即是象形,竹字头和皿字底确实是后来加的,但这个“后来”指的是东周时期。并且我认为这两个形旁的加入本来就是为了象形,下面我说说我的理由。
先上一张簋的标准照:

簋的形制变化非常复杂,在商代的时候多是圆底无盖的,到了周代则出现了方座带盖的,有的甚至圆底下面有圈足,下面在加方座的。
簋字在甲骨文里似乎未有发现,我们看看金文里的:


有这么两种写法。上面那种左边那部分象形簋这个容器本身,而右边那部分象形簋的耳,对照上面的那张标准照,一目了然(当然,如果要抬杠,大可以问“为什么只有一个耳,而簋明明有两个”之类的问题,那我就只有现挖一个周代的人出来,让他呵呵一下了)。很明显,器物的变化速度是远远快过文字演变的速度的,所以周代的人的簋字大多还停留在他们祖先对商代簋象形的基础上,但是即便如此,也已经出现了字形的变化,如下面那个簋字,方座已经出现了。而到了东周至秦汉时期,文字的演化终于追上了器物的变化,最终篆书的簋字成形:

《说文》里的簋
方座也就是皿字底已经很明显了,而当初的耳则干脆移到了最上面。可惜当簋字真正成形的时候,中国人已经不再用簋了。。。

4 再来说说“匜”字。
匜是盛水器,长这个样子:

匜字也是象形来的,证据如下:

这是甲骨文里的“匜”字,上边那部分是成水器匜的象形,下边那部分应该是个受水器,盆或鉴之类的。

这是金文里的匜字,虽有变化,但还是象形。

《说文》篆书里的匜字,区别是下面的盆顺时针旋转了一下,更抽象化了,但还是象形。
当然,这里也可以继续抬杠,比如“因为字里包含了两种器物所以不是象形之类的”,没事,抬吧,叫它洗剪吹套装都没问题。

5 再说说“我”字。我认为“禁”这个字的最早来源是对酒器铜禁的象形,后来才发展出现代所通行的“禁止”意义。您举了“我”字的例子来反驳我,但是如果您要反驳我的话,应该举得是一个相反的例子,比如用“我字也是个象形字,但是它先作为第一人称代词使用,然后才象形兵器”(当然我字的事情并非如此)来证明我对“禁”字的看法是片面的。但是您实际上恰恰认为“我”字先象形兵器,后来才发展为第一人称代词,这等于支持了我对“禁”的观点,所以,谢谢!您的逻辑很有趣。

6 关于《六书通》。《六书通》的地位当然无法跟《说文》比,但是其价值在于对各种异体字的收录,不同的字体可能代表了不同的区域与文化,秦统六国李斯定小篆之前,六国的文字各不相同,甚至还有“鸟篆”这种给力文字。。。所以研究古代文字,怎么可能局限于《说文》?身为一名学者,本应公平对待不同的文献,厚此薄彼,实在令人费解。。。

----------------------12月27日欢快的分割线----------------------------

昨天忙了一天paper,今天上来一看,真是各种惊喜啊~
既然娃娃鱼君已经表明不会再参加讨论,考虑到娃娃鱼君语言文字专家的身份,自然是不打诳语的,那么就由我来做最后一次讨论吧~

首先要非常感谢娃娃鱼君,因为您太高看我了,用了大概一半的篇幅将我捧为一个“会刨土的民科”,小人受宠若惊。我学了这些年考古,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连门都还没入呢,更遑论文字学了,所以当我看到鱼君年纪轻轻却早已登堂入室且处处显示出一名文字学家指点江山的学术自信,我的崇拜与景仰之情简直是决堤而出啊!所以当您嘉许我为一介“民科”的时候,我明白这是您关爱学术后进的一种方式。尽管如此,我内心的良知还是告诉我:我的水平太差,不配当个“民科”,真正的“民科”哪里是我这样的,那必须是您这样的早慧才俊啊,非您莫属啊,您才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民科。别客气,真不是恭维,如实陈述而已。

然后我想说,我一直不忍心指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古文字学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您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清楚。当然这话我来说不够权威,那就借用一下贵学界研究甲骨文和金文的大家怀璋先生(已不在了,为表尊敬,我称呼老先生的字,您肯定知道他)书里的话:“古代语言文字研究有其局限,方法不脱训诂考释,理则不出六书,经典常据《说文》《尔雅》,这便决定了其主要任务是研究‘文字流变’,而非‘文字起源’。比如新发现一个甲骨文字,我们能够通过与后代字形的对比,借助六书中的造字法与用字法,再进行一些文献的比较,来对其进行确认。在该过程中,我们可以尽可能详细地勾勒其演变的轨迹,但却无法获知它最初是如何产生的……不是我们主观上不知道,而是因为在文字发生最初的那个极其原始与象形的阶段,早已脱出经典文字理论的经验范畴……我们文字学家囿于学科限制,只能立足于已有文字范围内进行诠释,而无法做到像其它学科的学者那样由已知推未知,比如一个具体文字是如何从一个实际存在的物体象形过来的等等问题,不应由我们,而应留给哲学家、艺术史家、人类学家、考古学家等学科的学者从认知、象征、实物等方面予以解决,因为毕竟文字学是一门综合性的学问”。看看什么叫大家风范,多么的非同凡响。。。用谢耳朵的话说就是“A real scientist”。所以您从一开始就找了一个错误的对象,后面哪怕方法再正确,也是您从头到尾的所有论证毫无意义。

实际上古文字研究从来都不是由古文字学一家独专的一亩三分地,像上面说的那些学科都在其中扮演不同的角色:考古学探其源头,文字学考其演变,哲学辨其思想,艺术史究其象征,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反过来,考古学也一样。考古学一直以开放的心态欢迎其他学科的加入,并且还更希望该学科拿出新的方法来弥补考古理论与方法的不足。要是都不许别的学科染指,考古挖出来新的出土文献却不给文字学看,或者文字学解读了以后不让考古的知道,那大家都不用玩了。更不可取的是,别的学科的人一来,就被扣上诸如“连什么什么都没入门呢”之类的帽子,杀伤面太大,容易打出学术地图炮,惹人围攻,成熟的学者是不会这么干的哟~所以我真的认为您是一名“入了门”的文字学家。客气一下吧,这次确实是恭维~
And u r welcome~

说了这么多发自内心的感佩之言,还是半途打住吧,余下衷情容日后细表。当然您已经说了不再参与讨论,自然是驷马难追,所以我估计也没有“日后”了~
来,下面轻松一刻:
【至于我字,不过是要说明假借的问题,说明一字容有假借。就是因为担心被你错以为是支持你观点的证据,所以之前特别提出匜字,还强调了匜是从它得声的形声字,最初是假借表示蛇的“它”来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当成象形字。】
看看你之前的原话吧:
【我的意思是,“我”最早就是兵器的象形,后来被假借来作第一人称代词。所以不能说第一人称代词跟兵器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同样地,“禁”是为禁止的意义造的,后来被假借为青铜器的“禁”,所以不能说青铜器的“禁”跟禁止的意义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有一种前腿别了后腿的萌囧之态?我已经笑出六块腹肌了。

看来您非常希望我撞到您的枪口上,可惜之前没能让您如愿,我个人非常地不好意思,所以我决定必须有所表示才合于人之常情。那么,我在这里谨对您已尽窥语言文字之堂奥表达由衷的敬意:Cheni agela majib baya biwagaon~,班门弄斧了,您一定懂的~
知道鱼君不会回来了,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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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专业人士有自己的看法,探究之心值得大家赞赏。但是我还是从一般认识的角度直接回答一下楼主的问题。
最有名的“禁”莫过于河南省博的镇馆之宝云纹铜禁,这件青铜重器出土于河南淅川下寺,是迄今为止发现最早使用失蜡法铸造的青铜器,它的基本造型就是一个桌案。

康熙字典中关于“禁”字的说法:又承酒尊之器。《禮·禮器》大夫士棜禁。《疏》承尊者皆用禁,名之禁者,因爲酒戒也。

“禁”字有禁戒饮酒之意。由于周朝人亲眼目睹了商王朝的灭亡,他们认为夏、商两代灭亡的原因之一在于嗜酒无度,因而将承放酒杯的案台称为“禁”。《尚书》中记载了周公旦告诫康叔的《酒诰》,其中说到,“天降威,我民用大乱丧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 ‘’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彝酒……饮惟祀,德将无醉“。在那个所谓”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的不成文法时代,还有一条著名的”群饮罪“:”群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这就是说,不要经常饮酒,只有祭祀时,才能饮酒。对于那些聚众饮酒的人,抓起来杀掉。

基于以上思想与政策,所以把放置酒具的桌案称为”禁“,以示警戒。这其实非常符合当时的社会统治方法,就是以严刑威慑为主,”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讲的就是这种恐吓,而观察整个商王朝及西周前期的青铜器,其装饰多夔龙、饕餮一类神秘恐怖的形象,而饕餮的典型形象”有首无身,食人未咽“,也是说饕餮这种动物太过贪婪,”祸及其身“,以警示子孙的。与此相类似,“云纹铜禁”的四周盘龙踞虎,大概是取神兽警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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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禁”的字形,难道不像一个小几上放了两个尊吗?

这还真看不出来~从示、林声的一个字,怎么两个木就成了两个尊?退一步讲,既然都说了“目前发现的铜禁,其上1尊2卣,或置1觚2卣”,那么两个尊如何象形?这种说法显然比禁酒更不靠谱。

“禁”本来就不是为青铜器的禁去造的,自然不可能从字形上得出什么意义来,就像第一人称代词的“我”,假借兵器名为之,要从“我”这个字形分析出象第一人称代词之形,岂不荒谬~

还有底下的所谓篆体,不知从何而来,示的写法显然有失篆意。


那我也来补充一下。

【也许有人会觉得不像,但是我觉得在一个茶几上放这么两个杯具,挺像“禁”字。当然,如果觉得这样还不算象形、不够过瘾的话,你可以试着用两个“尊”加一个“示”字自己造一个符合你想象的“禁”字,前提是如果你不觉得写起来麻烦的话,毕竟有二十九画呢。】
你自己说的“目前发现的铜禁,其上1尊2卣,或置1觚2卣”,那如果真是象形,应该是放着“1尊2卣”或者“1觚2卣”,绝不应该是两个尊。就像考古学是一门严肃的学科一样,古文字学也是一门严肃的学科,哪来的看着像这么儿戏的说法呢。

【其实从我学考古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像豆、鼎、簋、卣、鬲、戈等等等等这些古代食器、酒器、兵器的名字就是从象形来的。事实我相信也确实如此,因为如果要反对这一观点,就得回溯到其源头——象形文字的阶段去论证它不是象形文字,而这基本不可能。】
豆、鼎、簋、卣、鬲、戈,这些不必“觉得”,从古文字字形看的确是象形——不过“簋”还是有小小的问题的。现在用的“既”和“即”的左旁才是簋的象形,换句话说,”簋“字只有中间一部分是象形,上下都是后来加的形符。单就这个字就说明不是所有器具一定都是纯粹的象形。

再举一个例子,青铜器里的匜,是一个从它得声的字,有时候就写作“它”,是假借表示蛇的“它”来表示匜,哪里是象形?匜既然可以假借,禁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你说的“我”字,还别说,这字在前三代的时候还真是象形的来着,而且确实是对兵器的象形。】
似乎没看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最早就是兵器的象形,后来被假借来作第一人称代词。所以不能说第一人称代词跟兵器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同样地,“禁”是为禁止的意义造的,后来被假借为青铜器的“禁”,所以不能说青铜器的“禁”跟禁止的意义有什么关系。当然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换回匜。匜最早假借蛇的象形来表示,只是读音上有关系;青铜器的禁假借了为禁止义造的字,也只是读音上有关系,仅此而已。

【其次,我上面举出的篆体“禁”字,确实是篆书,篆书并非只有一种写法,而是有很多变体,你可能比较熟悉篆书的规范写法,所以自然“不知其所谓”。我所列举的篆书写法,出自《六书通》。实际上,除了我所举的那种,《六书通》中关于“禁”字的篆体写法还有很多】
古代六书类的著作,往往收字驳杂,有些有很有价值的字形,有些字形则真伪难辨,所以一般来说,这类书的价值并不高。有《说文》不用,用一本明清时代的六书类著作,是很奇怪的事情。


至于金文的“禁”字,还没有见到被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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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继续补充

【接下来回应一下“许门第一小混混”同学。许同学不辞劳苦地逐条回应了我之前的观点,迫使我不得不再逐条说明一遍。。。本来上果壳只是想发挥一下余热,让更多同学能够了解考古学,喜欢考古学,同时普及文物保护的一些常识,这下弄得连干主业的功夫都被占用了。。。不过为了说明事实,我决定还是继续发挥一下娱乐精神~】
我从来不怀疑你家驼遛弯儿的考古学专业素养,所以提到青铜器的禁,我是很小心谨慎地引用你的说法:“目前发现的铜禁,其上1尊2卣,或置1觚2卣”。“让更多同学能够了解考古学,喜欢考古学,同时普及文物保护的一些常识”,这种初衷自然是很好的,我绝无打击的意思。只不过说古文字,那是撞到我的枪口上,我不得不多说两句。如果是个民科说看着禁字象形这样的话,我是懒得理的。但是一个有着考古学博士头衔的才俊,跟铜器跟铭文打交道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人感觉考古系好像没开过古文字学课似的。

你所举的所谓甲骨文的匜字,不知是从哪本书引来的?我才疏学浅,真没注意过有人释为匜的。这个字在甲骨文里多见,还有从又(即手)的写法。在甲骨文里,用“匜”去解释是不通的。这个字其实也见于金文,如《集成》5960的事丧尊:事丧作丁公宝彝,孙子其永*。裘锡圭先生考订为“注”字,并用与“注”读音相关的字词去解释甲骨文里出现的辞例。古文字学不是看图说话。脱离出土文献的具体辞例,光是看图说话,这是古文字研究的大忌,也是民科与专业研究人员最大的区别。

你所举的金文的匜字,我之前已经很明确地说过,是一个假借用来表示蛇的“它”来表示青铜器的匜。你所说上头的匜的象形,实际上是“它”字,只要愿意去翻翻文字编,这是很容易就能知道的事情,怎么非要挖空心思自己去看图说话想当然呢。你的主业是考古,这个帖子害得你“弄得连干主业的功夫都被占用了”,所以我就多占点自己干主业的时间,把文字编的字形贴出来。

至于我字,不过是要说明假借的问题,说明一字容有假借。就是因为担心被你错以为是支持你观点的证据,所以之前特别提出匜字,还强调了匜是从它得声的形声字,最初是假借表示蛇的“它”来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当成象形字。

【 关于《六书通》。《六书通》的地位当然无法跟《说文》比,但是其价值在于对各种异体字的收录,不同的字体可能代表了不同的区域与文化,秦统六国李斯定小篆之前,六国的文字各不相同,甚至还有“鸟篆”这种给力文字。。。所以研究古代文字,怎么可能局限于《说文》?身为一名学者,本应公平对待不同的文献,厚此薄彼,实在令人费解。。。】
公平对待不同的文献,本来就不应该是一个文献研究者说的话,或者说,是一个文献外行人说的话。就同一种文献,本身就存在版本的好坏。至于不同的文献,价值本来就有不同,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么。就拿一部中华出的古籍,有大家点校过,这是一个三流出版社出的错字百出的书能比的?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还要再对一个博士说,真是无语了。我已经强调了《六书通》这书收字的问题了,你还能视而不见,说公平这样的话,这才是令人费解。
说我研究古代文字,局限说文是厚此薄彼。可是你既然说“秦统六国李斯定小篆之前,六国的文字各不相同,甚至还有“鸟篆”这种给力文字”,那放着现在出土的那么多六国文献资料的字你不用,去翻一本明清时代的六书通,难道不是厚今薄古?

你家驼遛弯儿兄,我不是考古出身的,我不敢质疑你的考古学专业知识,但是你别把你考古学专业上那点优越感来自以为是地来说古文字。隔行如隔山。说句很不客气的话,或许是你专业太忙,无暇顾及,或者是觉得看图说话式的古文字太简单不用去学,总之,你的古文字学根本就没入门。

说得真是累人,道不同,懒得说了。如果您还觉得禁跟匜是象形,那就是象形吧,不跟您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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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禁字的象形来探究名称来由恐怕越理越乱。我以为禁是商周时期天子级的贵族收取贡品的陈列架。其名称禁演变应该是进贡品者只能至此,前方为禁地。只有有进贡面呈资格的人才有可能得到晋升的机会。这应该是禁、进与晋三个字的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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