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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书会取代纸质书吗?


(本文由 Nautilus 授权转载,撰文/Nicolas Carr)纸也许是历史上最有用的一项发明,它的作用从艺术圈到官僚网一直延伸到卫生间。但是,我们却很少给予它应得的敬意。纸张到处都是、随用随丢,每个美国人平均一年用掉四分之一吨的纸——这让我们觉得纸是理所应当的东西,甚至对它有些厌恶。一种不停被你扔进垃圾桶、冲下厕所、拿来擤鼻涕的东西,很难得到我们的尊重。但现代生活如果没有纸的话,根本无法想象。如果纸消失了——那么用伊安·参桑在他的新书《纸:一部挽歌》里的话说,“一切都完了”。

等一下,“挽歌”?参桑的题目是半开玩笑不假,但还有一半是严肃的。尽管只要还有人在、纸也就会一直存在,但而今我们的数字化电脑也终于可以和蔡伦的发明匹敌了。过去十年间,发达国家的人均纸张消费量一路狂跌。如果说个人电脑和伴随的打印机刚到来时,让我们消耗了前所未有的巨量纸张,那么业已成为普遍沟通系统的互联网似乎起到了相反的作用。越来越多的信息以电子形态存储和交换,我们写下的支票、寄出的信、流传的报告越来越少,我们的思想越来越少付诸于纸张。就连情书都在服务器之间交换了。

一种不停被你扔进垃圾桶、冲下厕所、拿来擤鼻涕的东西,很难得到我们的尊重。

1894年,《斯克里布纳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书籍的终结”的文章,作者是法国文学理论家奥克塔夫·乌赞(Octave Uzanne)。当时,托马斯·爱迪生刚刚发明留声机,乌赞认为便携的“记录声音设备”——他称之为“口袋留声歌剧机”——会不可避免地取代书籍和报刊。他指出,对于“享乐之人”来说,翻阅一张张印刷出来的纸太费功夫了。“阅读,至少是我们今天这种阅读,很快就会带来巨大的疲倦;因为它不但要求大脑保持持续的关注,消耗脑内大量的磷酸盐,还迫使我们的身体进入各种疲乏的状态。”乌赞宣称,印刷术和它老套的产物根本不是现代科技的对手。
 

Ellen Weinstein,via nautil.us


你不得不对乌赞佩服有加。他预言了有声书、iPod 甚至智能手机的到来。但是,论及印刷的衰亡,他可是全错了。书籍、杂志和报纸一直在被人出版和阅读,数量还增加了。但乌赞的预言一直有市场,整个20世纪都在不断被人重复。每当一种新的通讯媒介出现——无线电、电话、电影、电视、光盘——专家就会送出又一则出版业的死亡宣言,还通常是以纸面的形式。H.G.威尔斯写过一部书,声称微缩胶卷将取代书。

​2011年,爱丁堡国际书展有一个分会场,题目倒是现成——“书籍的终结”。与会者之一、苏格兰小说家埃万·莫里森(Ewan Morrison)宣布:“25年之内,数字革命就将带来纸版书的末日。”莫里森认为,婴儿潮的一代人显然将是最后一代阅读纸上文字的人。书籍、杂志和报纸的未来,也就是文字的未来,都在“电子出版”之中。和纯粹猜测的乌赞不同,莫里森拿得出阅读和出版趋势的可靠数据。人们蜂拥而至屏幕之前。纸张完蛋了。

但仅仅两年之后,纸面印刷业的前景又明朗了起来。同样可靠的新数据表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文字都还会出现在纸张之上。电子书的销量在2007年亚马逊推出阅读器的时候曾经一飞冲天,但过去几个月里又重回大地——根据出版商的报告,本年第一季度电子书销量仅仅增加了5%,而传统的平装精装本书籍销量则出乎意料地坚挺。纸书在美国依然占据全部书籍销量的四分之三,如果算上蓬勃发展的旧书业,总量可能还会更高。一项最近的调查显示,就连电子书最狂热的爱好者也持续购入大量纸书。

就连情书都在服务器之间交换了。

报刊杂志受到的冲击较大,因为网上有大量的免费替代品。但是,纸版杂志的订阅量本年度似乎是稳定的。虽然有些出版物正在挣扎求生,其他出版物却能够维持稳定客户。数字订阅虽然快速增长,但依然只占据了市场的一小部分份额,还有很多杂志读者似乎并不急于换成电子版。上半年一份针对平板电脑所有者的调查表明,四分之三的人更愿意阅读纸上的杂志。甚至内忧外患的报纸业都见到了一线光明。付费墙和线下线上订阅绑定这两项功能似乎缓解了长期的衰退趋势,有几家主要报纸,包括《纽约时报》、《亚利桑那共和国报》、《坦帕湾时报》,本年度纸版读者甚至有所增加。

最惊人的是,纸张的前景有所进步,是在各种移动电脑和应用大爆炸的背景下。如果物理出版真的行将就木,那么现在它应该快速衰败才对,而不是稳定下来。

在我们的眼睛看来,屏幕上的词语和图像和纸上的词语图像没什么区别。但是眼睛会撒谎。我们现在知道,阅读是一项身体活动。我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和我们体验世界的方式一样——不但用视觉,也用触觉。有些科学家相信,大脑其实把字母和词理解成了客观实体——说到底,我们的心智演化出来是为了感知事物,而不是符号。

纸张和屏幕的区别不只是一摞好纸的触碰快感。对于人类心智来说,一系列的纸张装订成的一捆,和一张扁平的屏幕一次只显示一“页”信息,二者是相当不同的。人们发现,印刷纸的物理存在感以及前后翻页的能力,其实对于大脑理解书面作品相当重要——尤其是那些长而复杂的作品。我们会迅速绘制出一份印刷品内容的思维地图,把它的论证或者故事想象成类似于空间上展开的航程一般。如果你曾经拿起一本以前读过的书,发现你能很快找到一段特定的段落,你就体验了这种现象。当我们手中握着一本实在的出版物时,我们的大脑里也把握着它的内容。

这种空间记忆似乎能转换成更加沉浸的阅读体验和更加深入的理解。一项新近的实验研究了挪威的年轻阅读者,发现对于说明文和记叙文而言,同一份材料,那些阅读印刷纸张的人比在屏幕上阅读的人理解得更好。这项发现和许多其他关于阅读过程的研究相一致。“理论和实证研究都告诉我们,如果文本的物理分布特征能以空间呈现的方式表现在思维之中,对阅读中的理解是有好处的”,挪威研究者这样写道。他们认为,印刷品的读者能够“看到并触摸到(全部文本的)空间的延展和物理的维度”,这让他们能更好地理解。

我们现在知道,阅读是一项身体活动。我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和我们体验世界的方式一样——不但用视觉,也用触觉。

这也解释了美国和其他国家的调查结果——大学生依然偏爱印刷课本远胜过电子版。学生说传统的课本作为学习工具更加灵活,鼓励他们进行更深入、更专注的阅读,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和记忆内容。看起来乌赞的想法是真的——阅读印刷品需要大量的“大脑磷酸盐”。但也许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电子书和电子杂志当然也有其好处。它们方便,常常会链接到相关的出版物,内容便于查询和分享,可以包含动画、声音片段还有互动成分,还可以即时更新。论及短新闻报道和其他短故事,或者我们只想浏览不想精读的文本,电子版很可能比纸版更优越。

但如果把屏幕上的文字当成纸上文字的替代品,那我们很可能是犯了错。它们似乎是不同的东西,适合不同的阅读方式,提供不同的美学和智识体验。有些读者可能会一直偏爱印刷品,其他读者可能会逐渐爱上电子书,还有些会乐于在两者间来回切换。本年度的美国,会有大约 20亿本书和 3.5亿份杂志付梓。我觉得,蔡伦还没到在墓穴里辗转反侧的程度。

本文作者尼古拉斯·卡尔(Nicolas Carr)是一名美国作家,著作主要与科技、商业及文化有关。他最近出版的书名为《肤浅:互联网对我们的大脑做了什么》(The Shallows: What the Internet Is Doing to Our Brains)。他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关于自动化(Automation)的作品。

本文由 Nautilus 授权果壳网(guokr.com)编译发表,严禁转载。 

  • 编译自Paper Versus Pixel(有删节)

  • 原创人员:撰文/ Nicholas Carr;绘图/ Ellen Wein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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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小图:nautil.us

The End

发布于2013-10-14, 本文版权属于果壳网(guokr.com),禁止转载。如有需要,请联系果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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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生物学博士生,科学松鼠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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