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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为什么要销毁?

象牙交易合法吗?象牙黑市价格多少?象牙为什么会成为奢侈品

Ent 发表于  2014-01-06 15:41


国家林业局的官方微博发布的象牙销毁现场照片。

今天,国家林业局和海关总署在广州市销毁了一批象牙,近年来被罚没的6.1吨象牙和象牙制品被彻底粉碎。一部分象牙粉末将会被用于警示展览,剩下的则会被集中保存。按照黑市价格,这些象牙总价值可达数千万元。这是一个信号,表明政府不会容忍象牙盗猎和走私,也是为这些象牙背后至少2000头死去的大象举行的迟来的葬礼。

摧毁象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早在1989年,肯尼亚就曾以焚烧象牙的行为来回应猖狂的盗猎。2011年肯尼亚、2012年加蓬、2013年菲律宾和美国四次总计销毁了大约20吨。除了中国林业局和海关总署这次销毁的6.1吨,香港政府还有30吨收缴的象牙尚未决定如何处置。2010年以来,大象偷猎案件数量抵达了新的高峰,近两三年来,每年平均有大约3万头大象遭盗猎,但更大的问题是偷猎者的组成——和八十年代个人主导的盗猎危机不同,如今的盗猎是一项高度组织化的跨国犯罪行为,野生动物制品和毒品、军火、人口走私共享统一渠道,其每年190亿美元的收益中颇有一部分流入了恐怖组织的资金库。

但是,打击盗猎,为什么要销毁象牙呢?

销毁行为一直是充满争议的,因为它看起来违反了简单的供求关系。盗猎的基本动机是追求高额利润,而之所以象牙能在黑市卖出高价,重要原因是象牙缺乏合法渠道来源。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尽量用合法渠道打击非法贸易才对。收缴来的象牙虽然也是带血的,但其主人反正已经死了,不用它拉低市场价格、反而烧掉,岂不是巨大的浪费?

事实上很多国家也曾经尝试过这种做法,比如2007年《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机构特许非洲四国和中国、日本签订了一个115吨的一揽子“合法象牙”进口协议;但是,多年的尝试之后,很多人对于合法象牙打压市价的前景已经失去了信心。现实,并不是简单的供求曲线计算。

从最实际的角度出发,保存这些象牙、阻止它们被犯罪集团二次偷走是很花钱的;尤其要考虑到,有大象分布的国家,经济状况通常不佳。坦桑尼亚目前有1.2万根象牙库存,每年为此花费7.5万美元。而且任何措施都无法彻底防止腐败官员监守自盗。对于很多国家来说,不如彻底销毁、断了念想。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克劳福·阿兰( Crawford Allan )指出,“如果你拿不出钱来保护(收缴的象牙)……最好的办法是弃绝诱惑,毁掉它。就这么简单。”

但是更重要的是,美国鱼类和野生生物管理局(United State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主任丹尼尔·阿希(Daniel Ashe)指出,合法象牙的存在给执法部门带来了巨大的困难。譬如2007年那次购买,中国使用的是象牙合法证制度,每个象牙制品配一张附有照片的证件,然而没有什么办法能确保证件和原制品始终在一起——而今象牙证件本身的买卖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黑市。根据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2011年底的调查,超过半数的经销店根本就不提供收藏证,近一半店面以“费时、高成本”等理由主动建议消费者不要收藏证。

不仅如此,合法象牙的存在本身还会使得市场扩大,让加工者和消费者认为象牙是合适的奢侈品,投入市场的合法象牙数量能否平抑由此带来的消费增长还是个未知数。丹尼尔·阿希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建设普遍的道德规范,让全社会形成谴责象牙持有和买卖的氛围,清楚地告诉消费者购买象牙是不道德的,从消费心理这个根源上打击需求。但在国家主动出售合法象牙的情况下,这是很难实现的。

其结果就是,合法象牙在中国实际上没有能够拉低市场行情,在非洲也没有明显的打击盗猎效果。截至2011年底,国内象牙原料的价格不但没有因为合法象牙而降低,反而比2008年之前翻了3-4倍。同样,来自非洲的数据表明象牙走私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进入了快速攀升期——虽然2012年《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机构的报告认为合法进口和盗猎猖獗之间并无联系,但也足以让人失去信心。2010年赞比亚和坦桑尼亚试图效仿2007年的先例,但是激起了远比当时更大的争议,最后赞比亚主动撤消了请求,而坦桑尼亚的提案没有得到足够的赞同票。

去年年底,非洲野生动物基金会(AWF)发表了一份声明,号召全世界采取象牙销毁行动并立刻禁止所有国内象牙贸易。声明中指出,“某些国家的象牙库存和合法贸易会引发模糊和疑惑,使得区分合法非法象牙实际上变得不可能,遑论执法。”基金会CEO帕特里克·博金(Patrick Bergin)认为,阻止盗猎的有效方法只有打压市场需求一种途径,哪怕需求事实上不可能完全消灭,也比合法贸易掩盖下猖獗的黑市要好。

销毁象牙的支持者经常援引藏羚羊的先例。十年前,中国政府公开销毁了一批收缴的藏羚羊皮毛,作为信号。在各方面的推动下,西方的时尚行业抛弃了藏羚羊披肩,克什米尔的沙图什工业转而使用其它的羊毛来源,美国将藏羚羊列入濒危动物法案的保护范畴。“我希望今天销毁象牙也能传递类似的信息,为大象带来类似的成功。”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的格蕾丝·盖布瑞尔(Grace Gabriel)如是说。

但是反对者也会不失时机地指出,藏羚羊盗猎虽遭受了打击,但并未被消灭。2013年1月,尼泊尔政府收缴了一吨多的藏羚羊沙图什,这意味着至少1.15万只藏羚羊被猎杀。全部藏羚羊种群可能只有15万只左右。

可以预见,野生动物保护的两派思路——销毁象牙打压贸易,和敞开贸易压低价格——的争吵还会继续下去。完美的解决方案也许是不存在的。上一次我们敞开贸易的尝试被很多人认为并不成功,但愿这次会有更好的结果。

本文部分内容编译自Scientific American Blogs Why the U.S. Destroyed Its Ivory Stockpile

热门评论

  • 2014-01-06 17:00 CoHuBridge
    引用@大瞌睡虫TC 的话:作为一个学材料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搞合成象牙。。。

    人造宝石取代不了天然宝石,甚至会刺激消费者对天然宝石的消费欲望……
    我觉得象牙的情况跟这个是类似的
    用人造材料代替对应的天然材料一般适用于这种材料的主要价值是使用价值的时候,奢侈品则恰恰相反——其主要价值不是使用价值

    [136] 评论
  • 2014-01-06 16:42 改昵称是个技术活

    小象:妈妈,你看我长牙了。
    象妈:……

    [83] 评论
  • 2014-01-06 16:40 大瞌睡虫TC

    作为一个学材料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搞合成象牙。。。

    来自果壳网移动版
    [23]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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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评论(300)
  • 1楼
    2014-01-06 16:18 木椅蒸鱼
    引用文章内容:国家林业局的官方微博发布的象牙销魂现场照片


    .......销魂!!!

    [10] 评论
  • 2楼
    2014-01-06 16:20 冯.霍恩海姆 纳米物理学博士生

    好销魂...

    [2] 评论
  • 3楼
    2014-01-06 16:23 Dr.smile
    引用@木椅蒸鱼 的话:.......销魂!!!

    233333333333333

    [3] 评论
  • 4楼
    2014-01-06 16:28 木椅蒸鱼

    观点还是很赞同的!

    [4] 评论
  • 5楼
    2014-01-06 16:31 一个狎西

    从来没搞懂象牙有什么好的,天然材料哪里比得上人工材料的魅力!

    [13] 评论
  • 6楼
    2014-01-06 16:32 鲜肉粽子 C#程序设计师


    好销魂的照片..

    [1] 评论
  • 7楼
    2014-01-06 16:38 不存在者

    觉得是戈耳狄俄斯之结(Gordian Knot)类似的问题。

    [0] 评论
  • 8楼
    2014-01-06 16:40 大瞌睡虫TC

    作为一个学材料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搞合成象牙。。。

    来自果壳网移动版
    [23] 评论
  • 9楼
    2014-01-06 16:42 改昵称是个技术活

    小象:妈妈,你看我长牙了。
    象妈:……

    [83] 评论
  • 10楼
    2014-01-06 16:52 Dogstarsuper

    任何持有所谓“市场自由经济”这种论调的,在思考问题时,请思考黑市问题

    [8] 评论
  • 11楼
    2014-01-06 17:00 CoHuBridge
    引用@大瞌睡虫TC 的话:作为一个学材料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搞合成象牙。。。

    人造宝石取代不了天然宝石,甚至会刺激消费者对天然宝石的消费欲望……
    我觉得象牙的情况跟这个是类似的
    用人造材料代替对应的天然材料一般适用于这种材料的主要价值是使用价值的时候,奢侈品则恰恰相反——其主要价值不是使用价值

    [136] 评论
  • 12楼
    2014-01-06 17:06 三体-海人

    作为一个学育种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培育出不大长象牙的象?
    虽然象牙在大象的生活中有很重要的作用吧,但是没有牙的象也不是不能活吧。相反没有了大牙,也就失去了偷猎的价值可以从偷猎者的枪下活下来。

    [2] 评论
  • 13楼
    2014-01-06 17:07 Dogstarsuper
    引用@CoHuBridge 的话:人造宝石取代不了天然宝石,甚至会刺激消费者对天然宝石的消费欲望……我觉得象牙的情况跟这个是类似的用人造材料代替对应的天然材料一般适用于这种材料的主要价值是使用价值的时候,奢侈品则恰恰相反——其主...

    有一些作用,但是不大,合成材料能分流一部分需求者


    比如我知道施华洛士奇是人工水晶,但还是给姑娘买。。。

    [1] 评论
  • 14楼
    2014-01-06 17:09 旅行者3號
    引用@CoHuBridge 的话:人造宝石取代不了天然宝石,甚至会刺激消费者对天然宝石的消费欲望……我觉得象牙的情况跟这个是类似的用人造材料代替对应的天然材料一般适用于这种材料的主要价值是使用价值的时候,奢侈品则恰恰相反——其主...

    是装b价值

    [1] 评论
  • 15楼
    2014-01-06 17:11 Ent 古生物学博士生,科学松鼠会成员
    引用@Dogstarsuper 的话:有一些作用,但是不大,合成材料能分流一部分需求者比如我知道施华洛士奇是人工水晶,但还是给姑娘买。。。

    其实市面上的假象牙好多的-_-b
    但是高端市场总还是存在的……而且施华洛世奇水晶那是做出了逼格做出了品牌的人工制品,不是随便什么人工品就能到那个级别的

    [1] 评论
  • 16楼
    2014-01-06 17:11 CoHuBridge
    引用@Dogstarsuper 的话:有一些作用,但是不大,合成材料能分流一部分需求者比如我知道施华洛士奇是人工水晶,但还是给姑娘买。。。

    它家卖的不是玻璃么……
    我同意合成象牙能满足部分只追求象牙的色泽、质感等感官特性的消费者的需求,甚至有可能因为相关企业的工艺精湛而成为较高档的奢侈品,但是这跟人造象牙——如果存在的话——可能推高市场对天然象牙的需求不矛盾。说不定有不少妹子就是从喜欢施华洛世奇的玻璃开始,逐渐转而爱上天然水晶的……

    [2] 评论
  • 17楼
    2014-01-06 17:12 Ent 古生物学博士生,科学松鼠会成员
    引用@三体-海人 的话:作为一个学育种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培育出不大长象牙的象?虽然象牙在大象的生活中有很重要的作用吧,但是没有牙的象也不是不能活吧。相反没有了大牙,也就失去了偷猎的价值可以从偷猎者的枪下活下来。

    因为大象是野生动物。你要怎么给野生动物育种?怎么让新品种取代原来的种群?怎么保证放回去之后不会把象牙重新突变出来?

    [2] 评论
  • 18楼
    2014-01-06 17:16 F.ree

    违章建设的高级海景别墅为什么要拆除?一个意思。

    [6] 评论
  • 19楼
    2014-01-06 17:18 Dogstarsuper
    引用@CoHuBridge 的话:它家卖的不是玻璃么……我同意合成象牙能满足部分只追求象牙的色泽、质感等感官特性的消费者的需求,甚至有可能因为相关企业的工艺精湛而成为较高档的奢侈品,但是这跟人造象牙——如果存在的话——可能推高市场...

    那不是玻璃!!!!那是水晶!!必须是水晶!!

    这玻璃我会被砍死的。。。。

    [0] 评论
  • 20楼
    2014-01-06 17:23 鹰之舞 生态学硕士
    引用@Ent 的话:其实市面上的假象牙好多的-_-b但是高端市场总还是存在的……而且施华洛世奇水晶那是做出了逼格做出了品牌的人工制品,不是随便什么人工品就能到那个级别的

    逼格……
    可惜买这些奢侈品的人看到的都是“纯天然”这三个字,而不是好看不好看,以及打磨得如何棒……

    [9] 评论
  • 21楼
    2014-01-06 17:25 MooerFoes

    说实话,如果真把这些拿去卖,ZF难道不会被公知们说成强盗吗-_-#

    [2] 评论
  • 22楼
    2014-01-06 17:32 XX的萧同学

    虽然传统牙雕毁了是可惜。但这种建设在种群灭绝的工艺的消亡,和地球上生态位这么高的一个种群灭绝之间,我还是选择消灭这个行业吧。
    好吧,我是没有亲朋做牙雕。嘻嘻。

    [2] 评论
  • 23楼
    2014-01-06 17:34 donizyo
    引用@大瞌睡虫TC 的话:作为一个学材料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搞合成象牙。。。

    = =也有象牙入药来着?

    [0] 评论
  • 24楼
    2014-01-06 17:44 Musume
    引用@Sugar.King 的话:小象:妈妈,你看我长牙了。象妈:……

    那个公益广告看一次哭一次好么。。。

    [0] 评论
  • 25楼
    2014-01-06 17:48 我这样跟你说吧
    引用@一个狎西 的话:从来没搞懂象牙有什么好的,天然材料哪里比得上人工材料的魅力!

    你不懂,我也不懂,但是收藏者可懂:看着巨大的动物的留存物会有一种满足感吧。

    [0] 评论
  • 26楼
    2014-01-06 17:53 CoHuBridge
    引用@Dogstarsuper 的话:那不是玻璃!!!!那是水晶!!必须是水晶!!这玻璃我会被砍死的。。。。

    http://www.guokr.com/blog/317790/
    别让你的姑娘(们)看到……

    [0] 评论
  • 27楼
    2014-01-06 18:38 simon_1

    象牙既然如此珍贵,为啥不拿来卖呢。人们需要牛皮,把牛养起来就行,人们需要吃鸡肉,把鸡大规模养殖。那为什么不能把大象养起来,满足人们的需求?

    [3] 评论
  • 28楼
    2014-01-06 18:46 simon_1

    既然象牙交易屡禁不止,各种偷捕象牙的组织越禁越多,黑市象牙价格越来越高,而大象数量越来越少。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换种思路?堵不如疏,与其禁止捕猎大象,不如把一部分大象发给那些偷捕者,鼓励他们自己展开养殖,鼓励合法的象牙交易。这样不仅能省下大量的象牙保护成本,还能多收点象牙交易奢侈税。

    [5] 评论
  • 29楼
    2014-01-06 18:47 simon_1

    既然牛皮鞋被允许,鹿茸补品被允许,貂皮大衣被允许,那象牙筷子为什么不允许?

    [2] 评论
  • 30楼
    2014-01-06 18:48 继续者张付 健身教练,自卫术专家

    我一个朋友是工艺品雕刻师,他说:“关键是取得国家颁发的经营许可证就可以买卖象牙工艺品了,只要给国家交了钱就可以买卖,关键是要给国家交钱。燕京八绝里就有牙雕,而且象牙工艺品一直都很热,北京工美一直都可以买到牙雕工艺品。只是普通屌丝没资格买卖而已,有些人买了是犯法,有些买了就是把玩用的玩意儿。”

    [0]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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