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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猩球之战:来自中国研究者的前线报道

《猩球崛起》系列新作《猩球崛起2:黎明之战》正在各大影院热映。在观影之余,你想知道,在我们现在居住的这颗星球之上,战争,是如何发生在最聪明的几种猩猩之间的吗——黑猩猩、倭猩猩(倭黑猩猩、Bonobo)、猩猩以及……人类?

《猩球崛起2:黎明之战》的热映让我回想起五年前的今天,那年我博一。

也就在那一年,我第一次来非洲,第一次来到珍·古道尔创办的黑猩猩庇护所。这些黑猩猩都是孤儿,他们的妈妈都被猎人打死卖作野味,他们流落在黑市,被当作萌宠出售。这些幸运的孩子被解救到庇护所里。所以我能接触到的黑猩猩,大部分都很年幼,包括Kozanza。

在庇护所里,我每天做着和发育心理学家差不多的工作——测试不会说话的黑猩猩小孩儿的认知能力。我们要设计出各种刁钻的游戏让Kozanza和他的小伙伴们解决问题,解决了就能赚到香蕉。Kozanza特别能吃。无论是什么实验,他总尝试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然后眼巴巴的盯着我,似乎在说:“说好的香蕉呢?”庇护所就建在国家公园的边上,每天实验结束后,小猩猩们都跟着饲养员去附近的森林里散步玩耍。唯有Kozanza会赖在笼舍里不肯走,誓要把赚香蕉游戏进行到底。我总会把剩下的香蕉全塞给他。

Kozanza(右三)和小伙伴们。图片:Jane Goodall Institute

两个月后我回到了学校。不久之后的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封同事发来的邮件,Kozanza死了。

那天,他们和往常一样在森林里散步时,突然意外地碰上了一群野生黑猩猩。这群成年野生黑猩猩似乎埋伏已久,幽灵般突然出现,迅猛的扑向被吓得四散奔逃的小猩猩们。饲养员找到Kozanza的时候,他的睾丸已被挖去,肠子被扯了出来。三个小时后,不治身亡。

欢迎来到现实中的猩球之战。

黑猩猩 vs 黑猩猩:残暴的凯撒们

《猩球黎明》的主角凯撒是一只黑猩猩。他爱好和平,一直试图阻止冲突的升级。现实中的凯撒们却正好相反。灵长类动物里会打架的很多,会谋杀同类的也不少见。但黑猩猩是唯一一种会发动战争的非人灵长动物[1]

在野外每一群黑猩猩都有自己的领地。雄性黑猩猩在整片领地里三五成群的自由活动。而雌性比较孤僻,她们平时互不往来,在这片领地里再细分单独属于自己的地盘。 也就是说,在雄性眼中,自己的领地里除了有各种好吃的,还有一个个紧挨着的后宫。于是每隔三五天,雄性就会聚在一起,在边界巡逻保卫自己的领土。

黑猩猩的边界巡逻。图片:参考文献[8]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巡逻时间内,他们会自觉排成一排,小心翼翼地缓慢移动。他们无视平时最爱的果树,一丝不苟地翻查任何稍显异常的物件——吃剩的果皮、余温尚存的粪便和被加工过的树枝。平时聒噪的森林,此刻寂静无声。一旦传来陌生同类的叫声,所有雄性黑猩猩立即变身超级赛亚人——他们紧张得毛发直立,彼此紧靠在一起。这些战士们首先会从叫声大概辨别出陌生的同类有多少只:如果敌方比己方多,就悄悄撤退;如果己方人数占优,特别是当对方只有一个个体落单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大叫回应,径直扑过去,群起而攻之[7]

A.一群黑猩猩在围攻一只外来的黑猩猩;B.15分钟后,受攻击的猩猩死亡;C.40分钟后,其中一名攻击者仍在踩踏尸体。图片:参考文献[8]

Kozanza就是这么死的。

如果Kozanza再年幼一点,下毒手的黑猩猩通常还会把尸体吃掉。但无论年纪大小,只要受害者是雄性,睾丸都会首当其冲地被咬掉——哪怕打不死你,也得让你断子绝孙。密歇根大学的人类学家John Mitani是研究黑猩猩的先驱之一,他和同事利用十多年来在乌干达丛林里跟踪黑猩猩得来数据证明,黑猩猩会通过战争,造成敌对黑猩猩群体的伤亡,一方的势力越来越弱,另一方的领地也会越来越大[9]

种族内的战争,也在他们的心理认知上打下了烙印——黑猩猩与生俱来的排外。全世界的动物园中,有一项最具挑战性的工作:往一群黑猩猩里添加新成员。这些黑猩猩可能一辈子都没去过野外,从没见识过战争,但依旧会对新成员充满敌意。人类设计出了一些精妙的引见程序,但无论如何也得花上4-17个月才能让新成员逐渐被群体接受。

1996年左右,哈佛大学有一群特别有情怀的人类学家。这群人以Richard Wrangham和Michael Wilson为首,不满足那些靠观察得来的数据,想做个心理学实验测试黑猩猩的排外心理。为了不人为制造战争让黑猩猩受到伤害,他们想到了一个方法:用音箱给野外的黑猩猩播放同类的叫声来模拟边境遭遇战。

于是,他们深入乌干达的森林,从早上四点就开始跟踪被测试的那群黑猩猩,好不容易等到猩猩们处于休息的状态, Wilson就会令旗一挥,六人四散开来盯着猩猩群,做好记录的准备。另外两个人背着一个音箱跑去指定的地点,躲在树丛后,和猩猩群保持一定距离,然后按下播放键。播放的声音,要么是陌生黑猩猩的叫声,要么是当地一种猴子的叫声。当叫声来自陌生同类的时候,黑猩猩都会露出恐惧的表情(黑猩猩会如何表达恐惧?请戳这个链接),并表现出警惕行为。而在听到猴子叫声的时候,黑猩猩们比《好声音》里不肯转身的导师还要冷漠100倍……[7]

为什么这群人类学家特别有情怀?为了不让黑猩猩习惯这种“狼来了”的叫声,他们一个月最多放三次,整个实验做了两年!最苦的,是那两个负责背音箱的研究者。为了确保把戏不穿帮,他们播放完叫声后,其中一人要马上带着音箱迅速撤退。另一个人得原地找地方躲起来,记录往声源靠近的黑猩猩的行为和表情。别担心,这群黑猩猩都习惯了人类研究者的跟踪。在他们眼里,人类就跟木头一样无聊。

在那遥远的1996年,便携式无线音箱还没发明呢!这些研究者背着的音箱,有行李箱那么大!(为什么我知道这么多?其中一个背音箱的家伙叫Brian Hare,他后来成了我的导师……)

图右是Brian Hare。(编者注:这里根本不可能搞混好不好……)图片:brianhare.net

人 vs 人: 本能的惧外

现实中的猩球之战,主战场不在黑猩猩之间。人类才是主角,因为我们也是猩猩的一种。遗传学家告诉我们,在大约六百万年前,黑猩猩、倭猩猩和人类还是一家(注意:人不是黑猩猩直接变过来的,人和各种猩猩的关系,请点击这个链接),而在这个时候,大猩猩的祖先和红毛猩猩的祖先早就分出去了。换句话说,在《猩球黎明》中,黑猩猩凯撒和倭猩猩科巴都站错队了!大猩猩巴克和红毛猩猩毛里斯都只是远房亲戚,人类才是他们的至亲。

这么说来,在我们这个猩球上生活着72亿无毛猩猩和80万有毛猩猩。真正的“猩球黎明”,我们其实早就见识过了。

最早系统比较人类和黑猩猩战争行为的科学家,是哈佛的Richard Wrangham。有职业军队参与的现代战争,是随着1万年前农业的发明而出现的,在此之前,人类在狩猎采集社会中生活了至少有200万年。换句话说,人类历史上有超过99%的时间,是用狩猎采集社会的方法打仗的。

Wrangham和学生们发现,狩猎采集出现边境冲突的频率和规模,与具体的动机和形式,都和黑猩猩的战争有惊人的相似性。生活在狩猎采集社会的人打起仗来,也主要由男人参与,通常都是进攻方人数占优的时候才触发的,凯旋归来的战士们都会获得配偶、食物、货物甚至更高的社会地位[6]

生活在南美雨林中的Yanomamo战士。图片:Questao Indigena

我们生活在用核弹打仗的时代,为什么还要关心这些竹箭木矛的小打小闹呢?因为如果这些“小打小闹”在人类99%的历史里具有重要意义,那演化很可能会在我们的人性里留下烙印。强烈的排外心理,就是挥之不去的演化遗产。正如仇恨猿族的人类领袖德雷弗斯所说:“它们终究会背叛你,它们是畜生!”我们总是会如此怀疑那些“非我族类”。

社会心理学家Lasana Harris和Susan Fiske发现,如果把人类的照片呈现在人类眼前时,大脑中的内侧前额叶皮质(medial prefrontal cortex)通常都会异常兴奋,而当呈现的照片里只有死物时,这种兴奋状态是检测不到的。可是有一群人,他们的照片在常人的眼中,就和死物一样,内侧前额叶皮质的兴奋状态也消失了[5]。这些被非人化的人,在别人眼中都是无能而且冷漠的。在不同的文化里,这群人可能指代不一样的人。比如美国人一般会把流浪汉、吸毒者归入这一类。但无论什么文化,这样的一群人总是存在的[4]

也就是说,我们的大脑里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开关,可以把人不当人看。我们同黑猩猩很像,我们只是另一种黑猩猩。

《1808年5月3日》(1814),弗朗西斯科·戈雅(Francisco José de Goya y Lucientes)

倭猩猩XXOO倭猩猩:含冤而死的暖男科巴

因为Kozanza的死,我跑去跟导师Brian Hare说我要研究战争的起源。他对我说“你得去研究倭猩猩,因为他们的社会里从来没有战争!”

半年后我来到金沙萨的罗拉雅倭猩猩天堂。罗拉雅是在刚果内战最艰难的时候,被几个固执而伟大的女性奇迹般地建立起来的(详情戳这里这里)。罗拉雅和之前照顾Kozonza的珍·古道尔庇护所一样,是个猩猩孤儿院。全世界有许多猩猩庇护所,但只有罗拉雅专门救助倭猩猩。那儿的每一只猩猩都曾目睹自己的妈妈被猎人打死甚至烤熟(值得一提的是,这血腥的围捕“丛林肉”的过程,被认为是埃博拉等烈性疾病从动物传播到人类中的重要途径。详情请点击这个链接),自己则被装进狭小的布袋或是箱子里运往城镇,摆在黑市里等待想养萌宠或是想用童子猩猩肉入药的买家。他们在被解救前,都遭受过疾病和绝望的煎熬。但被罗拉雅拯救的猩猩只是少数。

罗拉雅和被解救来孤儿倭猩猩。图片:本文作者

罗拉雅一共有四群倭猩猩。每一群都有独立的笼舍和户外森林花园,不同群之间用铁丝电网或是溪流隔开。

一天早上,一个饲养员跑过来告诉我:“他们都不见了!”“什么?”“倭猩猩们都不见了!“什么?我没听懂……你再说一遍?”“做实验的那群猩猩,全都不见了。”

我的脑袋瞬间炸裂了……和Kozanza所在的庇护所不一样,为了成为教育基地,罗拉雅刻意选址在人口稠密的金沙萨市郊。这么大群倭猩猩怎么就一夜之间蒸发了!更别说,在博士生眼里,没有比研究对象集体失踪更可怕的噩梦。

我还在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另一个饲养员突然在远处大喊:“找到了!”

原来,前一晚的雷电把一颗大树劈断了,而恰好又压倒了分隔两群倭猩猩的电网。于是,那群倭猩猩全跑到隔壁串门去了!两个陌生的群,四十多只倭猩猩,十多只强壮的成年雄性,没有一点暴力行为!

陌生的雌性倭猩猩“一见如故”。图片:本文作者

和野生黑猩猩的剑拔弩张相反,边境战争从没在野外倭猩猩里发现过。在圈养条件下,往一群倭猩猩添加新成员也是十分轻松的事情。也就是说,倭猩猩没有排外心理。但是,为了争当有情怀的科学家,我们也得做个实验验证一下。于是,我和Brian给罗拉雅的倭猩猩们设计了一个这样的游戏:

图片来自参考文献[3]

左边的倭猩猩被反锁着,打不开门,吃不到右侧房间地上的食物。右边的倭猩猩可以选择自私的吃掉所有食物,也可以把门打开来分享。实验的关键是:这两个个体来自不同的猩猩群。结果,我们发现罗拉雅的倭猩猩主动选择了和陌生的同类分享食物。《猩球黎明》把倭猩猩科巴描绘成凶残惧外的恶棍,他要是还活着,应该用我们的实验结果起诉电影编剧恶意抹黑,严重侵犯名誉权。

可为什么黑猩猩如此排外,而倭猩猩对陌生人如此友好?要知道,这两个物种有99.9%的DNA是一致的。答案可能和倭猩猩的女权主义有关。黑猩猩的雌性十分孤僻,雄性团结在一起,这给了雄性彻底支配雌性的机会,也给了他们巡逻边境保卫后宫的理由。在倭猩猩的社会里,每一位雌性都是李娜、希拉里·克林顿、雪莉·桑德伯格,她们还会经常相互扶持,共同对抗支配欲强的雄性。在这么一个环境里,有暴力倾向的雄性会被雌性选择、淘汰掉,留下来的,都是温柔的暖男。

暖男Max温柔地给光秃秃小姐Likasi一个吻。图片: 本文作者

我的一位师姐Victoria Wobber曾经直接比较过黑猩猩和倭猩猩的竞争本能和暴力倾向。当两只雄性黑猩猩同时看见一堆食物的时候,他们体内的雄性激素瞬间激增,而皮质醇水平一点没变。而在同样的情况下,两只雄性倭猩猩的反应截然相反:皮质醇激增,雄性激素水平保持不变。雄性激素和皮质醇都是干嘛的?在你准备和别人打架的时候,雄性激素就会分泌;在你明天就要开学但暑期作业压根没写的时候,皮质醇就随着焦虑分泌。简单来说,面对竞争雄性黑猩猩的反应是“何方贼子,纳命来”;雄性倭猩猩想的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2]

这种焦虑情绪说明倭猩猩讨厌冲突。他们也拥有一种神奇的缓压剂——社会性性行为。在流行文化中,最容易让人类记住倭猩猩的特征,不是他们的外貌,不是他们的温柔本性,不是他们的女权主义,而是他们会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用任何方式与任何性别、任何年龄的同伴来一发。两群陌生的倭猩猩在野外相遇,会发生一场盛大的sex party!这不是以繁殖为目的的性交,而是通过性行为的快感来缓解潜在冲突导致的焦虑。

我师姐在测试两只倭猩猩的时候,实验的进展常常是这样的:

倭猩猩暖男A和暖男B看见一堆食物→他们都想吃→他们觉得焦虑→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两根阴茎快速摩擦→他们爽死了→他们一起开吃

文字的描述太不过瘾?看视频吧:

人类 vs 各种猩猩: 流落中国的战争孤儿

这些年,你在中国的动物园里看到过小黑猩猩么?

这些动物园里的小猩猩都是战争孤儿。

现实中的猩球之战,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战场。在这个战场里,猩猩们是在为种族存亡同人类进行殊死抗争。在电影里,猩猩和人类战得势均力敌;而现实中,人类却占有令人窒息的优势——偷猎、野味、传统医药、宠物贸易、毁林、采矿、疾病,都是人类的战争武器或是帮凶。每年,因伐木、开矿而死掉的红毛猩猩能达到整个物种总数的10%;山地大猩猩受到人类的压迫以及疾病的袭击,只剩下600只;倭猩猩所在的刚果盆地,是世界上唯一一片未被染指的热带雨林,但里面却藏有顶级的金、铜、钴、钻石矿——人类觊觎着这块宝地。你知道么,二战时期美国原子弹中的浓缩铀,就是用刚果出产的顶级铀矿石制造出来的。

追逐资源的人类早已杀到猩猩的家门口,把Kozanza和Max都变成了战争孤儿。这些孤儿去哪儿了? 

在过去的5、6年中,中国的一些动物园中突然出现了不少黑猩猩幼崽。一开始,官方宣称这些幼崽来自几内亚,是在人工繁殖的。这引起了专门揭露野生动物黑市贸易的记者Karl Ammann的注意。要知道,几内亚没有任何繁殖黑猩猩的机构。

也就是说,“人工繁殖”是个幌子,这些黑猩猩实际上都是从野外捉回来的孤儿。几内亚的贩子们采购散落在非洲各地的Kozanza,他们不再囿于当地市场,因为国际市场的利润更加丰厚。在他们眼中,可能没有比中国更有钱景的市场了(Karl Ammann的团队根据他们的调查,制作了一个纪录片,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请戳这个链接)。

在此我们呼吁:

  1. 抵制一切有各种猩猩参加的马戏活动;
  2. 如果动物园中出现了马戏表演,请和我们一起声讨;
  3. 如果你身边的动物园中出现了幼年黑猩猩,请号召大家一起来要求园方详细公布来源。

左边,还是右边的?你的选择,至关重要。

左图来自大连森林动物园,右图则是刚果的倭猩猩母子。图片:大连晚报/本文作者

关于作者:谭竞智,毕业于美国杜克大学,任教于昆山杜克大学。演化人类学者,切香蕉专家。

编辑:花落成蚀,老猫

参考文献

  1. Wrangham RW (1999). Evolution of coalitionary killing. Yearb. Phys.Anthropol. 29:1-30.
  2. Wobber V et al (2010). Differential changes in steroid hormones before competition in bonobos and chimpanzees. Proc. Natl. Acad. Sci. U.S.A. 107:12457-12462. 
  3. Hare, Brian, and Vanessa Woods. The genius of dogs: how dogs are smarter than you think. Penguin, 2013.
  4. Fiske ST, Cuddy AJC, Glick P (2007). Universal dimensions of social cognition: warmth and competence. Trends. Cogn. Sci. 11:77-83. 
  5. Harris LT, Fiske ST (2006). Dehumanizing the lowest of the low: neuroimaging responses to extreme out-groups. Psychol. Sci. 17:847-53. 
  6. Wrangham RW, Glowacki L (2012). Intergroup aggression in chimpanzees and war in nomadic hunter-gatherers: evaluating the chimpanzee model. Hum. Nat. 23:5-29. doi:10.1007/s12110-012-9132-1
  7. Wilson ML, Hauser MD, Wrangham RW (2001). Does participation in intergroup conflict depend on numerical assessment, range location, or rank for wild chimpanzees? Anim. Behav. 61:1203-1216. 
  8. Mitani JC (2009). Cooperation and competition in chimpanzees: current understanding and future challenges. Evol. Anthropol. 18:215-227. doi:10.1002/evan.20229
  9. Mitani JC, Watts DP, Amsler SJ (2010). Lethal intergroup aggression leads to territorial expansion in wild chimpanzees. Curr. Biol. 20:R507-R508. doi:10.1016/j.cub.2010.04.021
The End

发布于2014-09-07, 本文版权属于果壳网(guokr.com),禁止转载。如有需要,请联系果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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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人类学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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