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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桶是最伟大的发明吗?缺了这个,它啥都不是

20世纪快要结束的时候,《聚焦》杂志邀请了全球一千多位公众人物评选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100项发明(人们就是喜欢在这种时候做奇怪的事情)。最后出台的名单十分华丽,有火(第4),轮子(第5),避孕(第12),冰箱(第27),蒸汽动力(第31),如此等等。第三名是印刷术,第二名是计算机,但第一名,出乎很多人意料,是“厕所系统”

图:图虫创意

也许是因为这个排名的流传,后来有很多人都说,抽水马桶是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可能卫生纸紧随其后吧。

这种想法完全跑偏了方向,抽水马桶虽然是厕所里最最重要的东西,但对“厕所系统”而言,只是冰山一角罢了。真正维持它的运转,维持整个城市的卫生,让今天的城市不像500年前那样瘟疫环绕的,并不是我们冲的那一下水,而是与之相连的整套下水道没有它,再先进的抽水马桶也和屎盆无异

因此也毫不意外,下水道是整个系统里最难修、最昂贵、最容易出问题但也确实是最重要的地方。

要是没有下水道,满城尽带黄金屎

一说到下水道,就不得不提及伦敦。而一说到伦敦,我们往往会觉得是高端大气。其实,伦敦曾经被屎尿搞得臭气熏天、乌烟瘴气。

1858年,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伦敦的城市人口大规模增加,人多当然屎尿也多。然而,那时伦敦却缺乏相匹配的基础设施,比如下水道。于是,伦敦居民的排泄物越积越多,多到溢出流到街上;厕所、厨房等产生的大量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被倒入本来拿来排雨水的水渠,直接排放到泰晤士河。

巧的是,冲水马桶当时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家庭使用(1851年,冲水马桶在万国博览会被推向大众)。然而,在没有下水道系统的支持下,冲水马桶只会帮倒忙。它很快就填满了老粪坑,并且让更多的污水流入河中。【1】日积月累,臭味慢慢地在伦敦弥漫开来……这就是“臭”名远扬的大恶臭事件(Great Stink)。

大夏天的,伦敦居民也只能门窗紧闭,甚至挂上在氯化钙溶液里浸泡过的窗帘、以求阻挡臭气的侵入。而议会大厦就位于泰晤士河畔,议员们被臭到无法正常工作。与此同时,霍乱在伦敦大肆传播,这股恶臭当时就被认为是霍乱的罪魁祸首。虽然,霍乱的真正原因其实是被粪便污染的水源,而不是经空气传播的瘴气,但是,这股时刻令人恶心的臭味还是直接促进了伦敦下水道系统的建设。

1865年,全新、封闭的污水排放系统工程完工,伦敦修建了大约2千公里的下水道网络。从此,泰晤士河的水质得到了改善,臭味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这一维多利亚时代的下水道系统极大提高了人们的生活质量,在城市规划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时至今日,它还在运作着。

说到大兴土木修建下水道,除了伦敦,当然不能少了法国巴黎。巴黎的下水道不仅解决了之前存在的卫生问题,还成为了一道独特的地下风景,人们纷纷慕名而来,在下水道里乘船观光。而古罗马呢,甚至还有一个掌管下水道的女神,叫做克罗阿西娜(Cloacina)。女神的名字Cloacina,正是出自“下水道(Cloaca)”一词。下水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大恶臭时期,伦敦在修的下水道

如果没有下水道,很多人不仅要忍受恶臭,还很可能因为食用了被粪便污染的水源而死于疾病。但是,现在,有个人逆“下水道”而行——他发起了一场厕所革命,要建没有下水道的厕所

早在2009年,比尔·盖茨就曾问科学家和工程师:

有没有可能跳过公共卫生长期以来的黄金标准——冲水式厕所、下水道、以及污水处理厂?

我们能否想出一个更实惠的办法来杀死粪便中的致病菌,并且在不需要下水道设施、或是不依赖稀缺的水资源、或是没有持续供电的情况下,跟上快速发展的城市化的步伐?

这是十分困难、但又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厕所与城市下水道系统的结合,是当代日常生活的标配,很多人对此习以为常。然而,世界上仍有超过20亿的人缺少一个像样的厕所。即便有些地方的人上得起厕所,他们的排泄物也很难得到安全的处理。未经处理的排泄物容易进入周围的环境里、污染当地水资源,这导致每天约有800个儿童因此丧命。就算从中幸存下来了,这些儿童也常常因为太过虚弱而无法上学。

图: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要想少得病,厕所要革命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糟糕的卫生条件阻碍了整个社区、乃至整个国家地发展。可是,对于这些地区而言,引进并维护复杂而庞大的下水道系统、同时安装需要很多水的冲水马桶,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因为这样的办法太贵了。

为此,2011年,盖茨基金会启动了一项挑战——马桶革命(Reinvent the Toilet)。过去几年,基金会捐资2亿美元,很多新型马桶被创造出来了,其中有些正在南非的德班进行测试使用。

目前,该项目中的很多新型马桶不需要冲水,有些也不需要用电,还有一些使用太阳能……而它们都可以除去粪便中的致病菌。不过,盖茨进一步强调,这些厕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们不需要连接到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无下水道马桶,图:REUTERS

新型的无下水道厕所具有巨大的潜力,上百万人的生命可能因它而改变。但同时,还面临着一些挑战。第一个挑战就是如何降低它们的成本;第二个挑战则是如何让新厕所在消灭粪便里的致病菌的同时,又能将粪便变为肥料、或是可被直接被扔掉。

无下水道的厕所,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产品。哪一天它得到了普及,无数人的生活将为之改变。(编辑:Ent)

参考链接:

  1. https://www.theguardian.com/cities/2016/apr/04/story-cities-14-london-great-stink-river-thames-joseph-bazalgette-sewage-system
  2. https://www.gatesnotes.com/Development/Sanitation-showcase
The End

发布于2019-03-01, 本文版权属于果壳网(guokr.com),禁止转载。如有需要,请联系果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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