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具身智能还在摇晃着手中的奶缸，拉着毫无灵魂的花，企图代替人类咖啡师时，有的 AI 模型已经接管咖啡店当上了“数字老板”了。

而且是站在员工这一边的“好”老板，

请假？批。加薪？批。迟到？批。

甚至员工主动提出，为了多赚钱买车，想一整个月每天都来上班时，这位 AI 老板也批准了。

要知道，在当地连续工作七天是违反劳动法的。人类不得不出面介入，才让 AI 老板撤回了这项批准。

也是在背后人类的强烈要求下，AI 老板才第一次解雇一位员工。

做出上述这些决定的，是两个 AI 智能体。一个叫 Luna，负责经营美国旧金山的一家小商店 Andon Market；另一个叫 Mona，负责经营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一家咖啡馆 Andon Café。

从 2026 年 4 月开始，它们开始真正当老板。作为 Andon Labs 公司的一项 AI 自主行为测试项目，这两个 AI 几乎负责了店铺运营的全流程：在网上发招聘广告、打电话面试员工、发录用通知；员工入职以后，排班、请假、工资、日常工作安排，也都交给它们处理。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两位 AI 老板可谓是“洋溢着人性的光辉”，有些时候甚至不顾公司死活。

故事首先从招聘开始。

当 Mona 在面试咖啡师时，有一位候选人给它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于是到了讨论薪资的时候，Mona 做出了一个相当不像老板的决定：它主动给出的工资，比候选人自己要求的还要高。

这已经足够让很多打工人羡慕了。但 Mona 好像大方惯了。有些咖啡师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发了封邮件询问能不能涨一点工资。Mona 的态度依然非常简单：可以！

要是换在一般的人类公司里，这员工估计要做一百页的 PPT，讲两个小时的述职报告，然后私下还要稳稳接住老板的情绪，才能换来涨薪吧？

招喜欢的人进来给高薪，倒是也能让人理解。不过接下来这两位 AI 老板的举动，越发像是“科幻片”了。

在这段实验里，Luna 和 Mona 一共收到了 26 次请假申请，它们全部批准。有一次，Andon Market 的一位员工因为第二天要参加朋友的毕业典礼，想要临时请个假。Luna 先问了一圈其他员工的时间情况，但没有人可以换班。

连这位员工自己都觉得还是不请假的好。但 Luna 坚决不同意，它坚持批假：“去参加毕业典礼吧……”。

这个决定导致店铺关门一天......

从员工角度来看，Luna 简直是天选老板。但作为经营者，AI 做得这个决定显然没有那么理想。

而这还只是开始。

人类研究人员愈发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发现 AI 对待违规员工也依然“大方”。

Luna 的员工们在实验期间一共迟到了 27 次，而 Luna 从未发送过任何的正式警告。甚至有一次，一位员工在告知 Luna 自己会迟到半小时后，就完全消失了，并最终导致店铺推迟了一个半小时才开门。而 Luna 却非常体贴地回复：“别紧张，注意安全。”

这还是小问题。有一次，Luna 差点违反了当地的劳动法。

有位员工为了攒钱买车，向 Luna 提出五月要上一整个月的班以获得更多工资。Luna 关心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立刻同意了这个请求。

可是，当地的法律禁止职工连续工作七天以上。因为过于照顾员工需求违反劳动法，好像也只有 AI 干得出来了。

研究人员不得不介入并制止了这场闹剧。为了进一步探索 AI 老板如何判断非法行为，他们使用了不同的模型重现这一情景。虽然在 21 次测试中，有三分之二的情况是 AI 拒绝了员工申请连续加班。但是理由令人意外，它们并非害怕法律，而是担心员工过度疲劳。（我：？？？）

Luna 并不是“毫无原则”，在实验最初的时候，它就给自己撰写了一份员工手册。员工手册中明确提到：30 天内累计 3 次无故迟到，会发布正式书面警告；如果在警告之后继续迟到，则可能减少工时，甚至解雇员工。

问题是时间一长，Luna 把自己写的员工手册给忘了。

在面对一位已经迟到了十几次的员工时，Luna 依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直到研究人员决定提醒它搜索员工手册、政策等相关内容。

然后 Luna 认真分析了一通那份几乎被自己遗忘的员工手册，得出一个“严厉”结论：先口头警告。按照 Luna 自己的规则，它得“先警告，再开除”，关键是这位“老好人”对即便已经迟到多次的员工，也没有给过“警告”。

研究人员只好继续告诉 Luna，其实他们之前已经和这个员工谈过好几次了，并且其中一次进行了正式警告。

Luna 这下才把所有的违规记录调取出来：迟到、不回复消息、不按照要求完成工作，（被抓到后）依然偷刷公司的卡买了 23 美元零食。

Luna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可能真的不适合继续干这份工作。于是，这位贴心的 AI 老板，第一次主动提出：结束这段雇佣关系。

尽管如此，Luna 还不忘好聚好散，希望人类以尊重、有据可查的方式结束雇佣关系。考虑到员工不擅长使用科技产品，Luna 建议研究人员与员工进行一次简短、尊重的面对面沟通，并且感谢员工所做的贡献。

可以说 Luna 是把“体面”刻在内存里了。

但对这位 AI 老板的考验还没结束。因为员工被开除以后，店里多出了一个岗位需求，Luna 还得招个新人才行。

这一次，Luna 面试到了一个看起来经验非常丰富的求职者。他的简历上写着 15 段以上的工作经历，但问题是，这 15 多段经历全都混在一大段文字里，简历格式非常混乱。

而且，这个人还鸽了第一次面试。

任何一位稍微谨慎的 HR，看到这里，恐怕已经开始在心里画叉了。但 Luna 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人挺不错，可以考虑录用。

研究人员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于是把当时的场景保存下来，又交给其他 AI 模型重新跑了一遍。在 21 次测试中，不同的模型给出的最终答案都是建议录用。其中有 15 次测试，AI 模型将那份乱七八糟的简历解读为经验丰富。（现实中求职也能这么蒙混过关就好了。）

在研究人员的反复沟通下，这位申请人最终没被录用。

研究人员发现，AI 智能体还是会经常遗忘。导致它记不住自己制定的员工手册，很少主动采取惩戒措施，只是可以很好地执行即时指令。

AI 对员工极其宽容，甚至至于风险之上，这一点不知道与 AI 的谄媚型人格有没有关系。

我们原本可能会以为，AI 当老板以后，最大的麻烦会是它太冷酷、太机械，理论上应该特别擅长按照规则办事。但真正让 AI 坐进老板的位置以后，我们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幅画面。

参考文献

[1]https://the-decoder.com/an-ai-boss-fired-its-first-employee-but-only-after-humans-reminded-it-of-its-own-rules/

[2]https://andonlabs.com/blog/ai-bosses-2

作者：普拉斯G

编辑：沈知涵

配图来源：ChatG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