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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末日:技术性自杀

机器是欲望的实体

热门美剧《危机边缘》里的神秘小册子。

热门美剧《危机边缘》里的神秘小册子。

J•J•艾布拉姆斯的科幻剧《危机边缘》(Fringe)中一本有神秘小册子,封面写着“Zerstörung durch Fortschritte der Technologie”,意为“科技带来的毁灭”(Destruction by Advancement of Technology);在德语中有另一个相似概念的经济学词汇叫做Schöpferische Zerstörung,意为“创造性破坏”(Creative Destruction),它的大意是,技术革新的结果便是可预期的下一次萧条,一个循环的幻灭重生概念——而《危机边缘》里的小册子展现的则是一种放大的结果。一种糟糕的结局。

中国科幻作家潘海天(大角)的作品《饿塔》中,描写了一座能够将思想转化为物质实体的塔,导致了欲望的爆发。1950年代的经典科幻电影《禁忌星球》(Forbidden Planet)中,某个种族制造了一台机器,能将幻想化为现实,但他们也因此被自己潜意识中的怪兽灭绝。在这里,机器——曾几何时作为我们展现工匠之心的具象之物,在消费大潮中登陆,愈加突出“实用性”的形态,而最终暴走成了一座大角式饿塔。

电影《禁忌星球》中想象化成的实体。

电影《禁忌星球》中想象化成的实体。

我们已经渐渐不知道我们创造的机器将带来什么,这不再是个令人激动人心的谜题,倒是场令人胆战心惊的赌注。霍金曾用50英镑就世界、宇宙和上帝粒子打赌,称当世界上最大的原子粉碎机开始进行粒子撞击时,有一种可能性是,它会产生一个微型黑洞——当然,这样的黑洞已经在丹•布朗的《天使与魔鬼》(Angels & Demons)中诞生了;在罗伯特•索耶中《未来闪影》(FlashForward)中,欧洲粒子物理研究所(CERN)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则造成了一场全球性的大昏迷。

文明至今,机器在导致毁灭之前,它早已显露出创造、繁衍的天性,同时又带来一种病毒式的恐惧。格鲁格•贝尔的小说《血里的音乐》(Blood Music)中,将细菌的核蛋白发展成计算机,并制成生物芯片代替血液输入血管,短短几日之内,血管中形成了数千微文明,终将宿体的身体改造,并试图冲破人体,开始人类世界的入侵。而K•埃里克•德雷克斯勒的小说《造物引擎》(Engines of creation)中,灰色粘质(Greygoo)则是一种能够直接操作单个原子进行加工组装的纳米机器人,它们的命运同样是暴走,疯狂自我复制,将地球变成一大团全由纳米机器人组成的灰色粘质( 《打印机征服宇宙:终极生产力狂想》 )……欲望成就凶浪。


技术开启通往毁灭的捷径

每一场战争都是一场“创造性破坏”,每一场战争都将迎来更大的战争。而这所有的万千战争中,诞生的最恐怖怪物,当属这个小男孩、那个胖子——广岛与长崎毁于一旦,而大男孩则在我们的余生中虎视眈眈窥视着剩下的所有城市。在1961年的电影《地球失火之日》(The Day The Earth Caught Fire)中,这座城市就是地球本身:核弹爆炸引起地球轨道改变,地球因此向太阳飞去,慢慢地变成一颗“火星”。

《预见未来》(NEXT)中那颗在未来预知者的远视中引爆的核弹,《太空堡垒卡拉狄卡》(Battlestar Galactica)中摧毁十二殖民地(行星)文明的核弹,《英雄》(Heroes)中拯救拉拉队长才能阻止的人肉核弹……从“曼哈顿计划”(Manhattan Project)开始,人类开启了一条通往毁灭的捷径,当那朵蘑菇云升起,并将震惊一直带到了遥远的未来——雷•布拉德伯里在引用美国女诗人莎拉•特斯达尔诗句的短篇小说《细雨将至》(There Will Come Soft Rains)中,世界空无一人,连一条狗都死了,核战余生的黑漆漆大地上只有一栋孤零零的智能房子,最后连房子也如厄舍古屋般崩塌了。

来自美剧《核爆危机》的蘑菇云。

来自美剧《核爆危机》的蘑菇云。

我们考虑得再远也是虚幻,但在某个已经过去的舞台幕间——冷战从某种程度上缓和了灾难的降临,让我们得以有一个深思熟虑的缓冲区间;即便就在我们思考的同时,在错列的虚拟历史中,我们还在经历着一次次的毁灭:2000年CBS的电视电影《核战爆发令》(Fail Safe)改编自1964年的同名电影(原作是尤金•贝狄克和哈维•威尔勒的小说),在这个冷战背景的故事中,核爆源起于一个小小的机械故障,美国的核弹发射导致莫斯科被摧毁,而为了平息这场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为了让对方明白这只是一次事故,纽约也被投下了一枚核弹,跟着陪葬。

在《守望者》(Watchmen)中劳丽说:“乔认为这里将会发生核战争。” 罗夏则道:“这就是有些人想让我们跑得远远的理由?因为我们不能做任何事来阻止它的发生?”

拯救战争的最佳方式,就是发起另一场战争,虽然这是个糟糕的逻辑,而且在不同的时代都有不同的实施细节,就像《守望者》在原作中利用假外星人入侵叫停内讧的方式,而在电影版里则是利用在全球各大城市引爆核弹来结束冷战——但也许这正是最高效的手段,以暴制暴,就算怎么看都觉得极度不真实,但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现实不会一下子改变。

现实中,直至冷战结束近10年后,政治游戏才真正开始清仓那些冷战道具——2002年5月24日,俄美签署协议,规定在2012年年底前,将两国各自的核弹头数量削减到1700枚至2200枚——这样的核裁军预言倒是在冷战正酣的1976年就早已被外星人所主张,在特摄片《关公大战外星人》 中,外星人要求人类毁掉他们所有的核武器,在未得到响应的情况下,并非善意的外星人开始大肆毁坏城市,最后人类讽刺性地被极少数人所信仰的关公大神所救( 《关公大战外星人》,兼谈港台电影中的科学斗鬼 );早在此25前《地球停转之日》(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中的外星人也上演过这场戏,不过那时的外星人要善良得多。

各种相关作品。

各种相关作品。


覆巢之下,困兽犹斗

地心核反应产生的热力诞生了我们以及所有一切生命的容器——如今平均深度不到6.4千米的水体的存在。相对于地球的核裂变反应堆,来自太阳的核聚变反应则真正赋予了生命孕育孵化的体温。生命的脉动最初便始于这双重的核驱动,而自然一直以来就是通过这样危险的方式催生并延续着我们世界的运转。显然,就同一原理,我们与自然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据称将所有陆面都炸一遍,需要大约124万枚核弹头,而目前全世界现存的核弹头约为这个数目的124分之1。但事实上,毁灭人类社会,甚至不需要124分之1那么多的数目。在《终结者》中,那个虚构的1997年8月29日,被天网控制的俄美核弹库互掷烟火,一天之内30亿人死于非命;而在更加现实的世界中,世界体系对于蝴蝶效应有更高的敏感性。在这个火山小小喷发就能让航空业面露难色、华尔街一个小地震就能让远隔千里的国家破产的脆弱年代,文明的毁灭大概会更加的轻而易举。并非单纯的伤亡统计,财产损失会成为衡量毁灭程度的标准。而正是这样的标准,让我们成了易碎品。

美剧《首日》。

美剧《首日》。

在2008年饮弹自尽的托马斯•M•迪什的小说《灭种大屠杀》(The Genocides,1965)中,地球被播洒外星种子,长出的参天大树遍布地表,科学因此毁灭殆尽,文明不复存在,极少数的幸存者在地下巨大外星植物的根部掘洞残喘,过着虫子般的凄惨人生;2010年被NBC舍弃的剧集《首日》(Day One)中有另一场如出一辙的毁灭意象:外太空不明物体坠落地球各个角落,它们撞击地面之后向高空生长成巨大的塔状建筑,这些建筑朝四周放射出强烈的电磁脉冲,所有的电器和通讯设备因此全部瘫痪——相较这个自然为我们提供的环境,科学技术所创造的这个世界平台却显得更为脆弱。而脆弱的环境造就了我们脆弱的心灵。

就像故事中所描述的,在每一次这样毁灭的地球上,我们,即便是一群陌生人,仍然会在支离破碎的大地上徜徉起来,最后汇聚集合,可能是在一栋幸存未倒的烂尾楼内,试图有所作为,试图重建秩序,试图为另一场毁灭奠基。如果我们是机器,可能在留下遗言之前就永久缄默了,但人却还来得及上演一场困兽犹斗——我们试图称之为精神,并以此对抗末日。也许我们最终还是自然的强悍子嗣。



更多末日请点击 “科幻末日——被毁灭了一百万次的地球”系列

The End

发布于2011-12-23, 本文版权属于果壳网(guokr.com),禁止转载。如有需要,请联系果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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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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